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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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第1页）

快到午夜，陈飞这个长子奉命出去点鞭炮，顺便把脸色略有些发白的叶祺拎出去&ldo;帮忙&rdo;。往年这陪酒的任务都是陈飞的，或者陈扬与他分担，这回总算有人来挡在他前面，结果陈飞还打心底里不好意思了。

桌边，陈嵇那张端了一辈子的国字脸上喜怒不明，晃了晃酒瓶子，对陈扬说：&ldo;我倒没看出来，这小子量还不错。&rdo;

&ldo;……是，他从年轻的时候起就是这样。&rdo;

老爷子放下筷子，看着他：&ldo;你们才多大的人，说什么年轻的时候。&rdo;

一丝笑容都找不出，陈扬悬着一颗心接话：&ldo;伯伯说得是。叶祺他以前喝得胃出血过，能不能……容他缓上两天再陪您喝?&rdo;

&ldo;真出过这种事?沁和，这事你知道吗?具体是怎么样的，说给妈听听。&rdo;好歹陈飞妈还坐在边

上，气氛僵了半刻便被转移了话题。

&ldo;就是那年他们分手后没多久，陈扬出国去找死了，叶祺就自己在家喝出了胃出血。他住院那阵子，我和陈飞一起去看过一次。&rdo;沁和难得说出&ldo;找死&rdo;这样的词，不动声色把叶祺的行径提升到了某个与陈扬相似的高度。

陈嵇忽然抬眼，问：&ldo;你们两个还去看过?&rdo;

&ldo;陈飞……跟他关系本来也不错，再说他也是我哥的好朋友。爸，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rdo;沁和脸上有点发烫，掂量再三还是咽下了本来想说的下半句。

看这个态势，&ldo;爸，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rdo;显然比&ldo;爸，反正现在都是一家人了&rdo;合适得多。

陈嵇颇为不屑地哼了一声：&ldo;就跟陈扬一样，都是仗着年轻，胆大妄为。&rdo;

但终究是把剩下的大半瓶酒放到了桌子下面，不准备再喝下去了。

一墙之隔的院子里，陈飞倚在门边，借着房间里透出来的微光找那一大串鞭炮的引线。叶祺在一旁笑着揶揄他：&ldo;连年糕都在里面，天寒地冻的还让你出来弄这点声响。真委屈你了，哥。&rdo;

陈飞凶恶地瞪了他一眼，稍微压低了一点嗓音：&ldo;我这是让你抓紧时间醒醒酒的，你还有心思嘲笑我?!你想吐赶紧找地方吐，厨房里有沁和准备好的浓茶，我一会儿去倒一杯给你。&rdo;

&ldo;还是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喝到这份儿上，我喝白开水都像五粮液，浓茶管什么用。&rdo;

看这人还挥手挥得挺潇洒，陈飞不由笑了：&ldo;行啊你，到底有多大量?给我也透个底?&rdo;

军区大院养狗成风，远处院子的鞭炮一响，大年夜里顿时带起一片犬只的狂吠声，还有孩子们依稀的欢笑。叶祺仰头看了看夜空，轻声回答：&ldo;按理早该晕了，但今天心里有事，越喝越清醒。&rdo;

&ldo;你们的事，我爸跟我明说过不会过问。我小婶那儿已经表过态了，还有点生疏是难免的，你也

不能操之过急。&rdo;

叶祺想说些什么，但陈飞正好点燃了引线，噼里啪啦的声音震耳欲聋。

铺天盖地的烟尘里，陈飞在他肩上重重地拍了拍：&ldo;你可千万别说陈扬应该带着自家女人和孩子回来过年，别说他了，连我都想打你。每个人都跟别人天差地别，走的路也没必要一模一样，这还需要我在这儿跟你浪费口舌么。&rdo;

&ldo;我还……不至于那么矫情。&rdo;叶祺犹豫片刻，还是勾起了唇角。

&ldo;那就行了，进去吧。不管谁为难你，就当是……&rdo;

叶祺打断他：&ldo;就当是赎罪。哥，真的谢谢你。&rdo;

陈飞认真地凝视他片刻，继而笑着一把将他推进家门：&ldo;还是矫情。&rdo;

年初一，叶祺醒来时已然天光大亮。

周边的陈设仿佛从时光深处涉水而来，他撑起身子环视了一圈，慢慢反应过来：这是陈扬住到高中毕业才离开的房间，十几年前他也曾借住过几晚。

理所当然地头痛欲裂，临睡前陈扬给他喝了什么，对他说了什么，叶祺一概是不记得了。

晚起的人自然心里有愧，走进餐厅里先遇到的是早就起来料理家事的沁和。

&ldo;……姐，新年好。&rdo;

&ldo;沁和姐&rdo;这个称呼远比&ldo;嫂子&rdo;要亲切得多，叶祺也已经叫过了不少年，所以改口叫陈飞

&ldo;哥&rdo;的时候并没有跟着改过来。

&ldo;嗯，你也是。桌上有一碟萝卜酥，我一会儿再给你下碗面。&rdo;沁和回过头看看他，发觉还算齐整：&ldo;昨天多亏了你，陈飞陈扬都没醉，真是难得了。&rdo;

叶祺依言去进食，在桌边却碰见了两位坐在那儿的老太太，不由有些尴尬地停下了。

&ldo;站着干什么，坐下来吃啊。我们家年年初一都有一两个醉鬼要晚起，不要紧的。&rdo;

陈飞妈笑语晏晏，叶祺心里又多了几分感激。一边陈扬妈也没露出多少不悦的神情，只用眼神示意他可以坐下，而后便继续去说刚才的话题。

几块萝卜酥送下去，胃里终于觉得暖起来了。叶祺抬头等了一会儿，等这二位说完了好几桩家常才开口：&ldo;妈，伯母，陈扬人呢?&rdo;

&ldo;他一早就牵着你们家那狗出去了，还没回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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