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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幔不是娇生惯养的女孩,却一向喜欢干净,住不惯泥泞的野地。
相比之下,小鸦的帐子豪华极了,足足有一人高,放得下一整张鹿皮床。他才巡查完,亮着灯,准备就寝。
今晚他怎么睡这么早。
他们在平坦的地方扎了营,这里地势颇高,可以俯瞰附近的田野,往西走五百步,就是他们早晨稍作停留的桃林,小郡王喜欢那里的景色,便在那里搭起了帐篷。
锦幔又躺了一会,还是睡不着,总觉得有一种奇怪的味道,苦的,焦的,像是……糊了?
这个念头刚落地,窗外就响起了杂乱的呼救声。
&ldo;着火啦!&rdo;
&ldo;着火啦!&rdo;
紧接着是脚步声、铁链声、哭喊声和指挥灭火的声音。这火着的蹊跷,刚好起在小郡王歇息的附近。
小鸦冲出营帐,赤o着上身,汗水黏在紧实的腹部,像铠甲上的桐油。他提剑上马,冲向火势最凶的地方,果然看见血刃也骑着马,面无表情地朝他冲来。
是他啊,小鸦咬紧手心的绷带,手指一根根搭上藤刀的柄。
寒光出鞘,火石相击。
锦幔连忙爬出雨布,在浓烟里咳了七八声。天边的桃林着了火,一棵引燃下一棵,在疾风中掀起滔天巨浪。
&ldo;瑶瑶……&rdo;锦幔跑了两步,突然犹豫了,她看见瑶瑶卸下镣铐,正站在小鸦的帐子外张望,她没看见锦幔,随意的裹着衣服,披散着长发,在发尾处挽了一个松散的髻,在火光的映照下,脸色红润,像一座珊瑚雕成的玉人。
看样子,她一直在最安全的地方,锦幔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滥好人了,在危难之中救了她,可是她从未说过半个谢字,也没有表露过任何感激之意,自己并非要图一个虚名,只是……心里不舒服,觉得她……有点不通人情。
&ldo;瑶瑶姐姐。&rdo;
&ldo;嗯。&rdo;
瑶瑶并不似昨日落魄,淡淡地对她招了招手,笑道:&ldo;你咳嗽了?我帐里有水。&rdo;
你帐里……锦幔摇了摇头,委婉地拒绝了,眼神看向纷纷乱乱的囚徒,疑惑道:&ldo;瑶瑶姐姐不走吗?&rdo;
&ldo;不走啊,小鸦说他一会就回来。&rdo;瑶瑶拢起右耳的长发,用袖子扇风,自从傍上靠山,她说话越来越自信,笑着对锦幔说:&ldo;他要带我回府。&rdo;
&ldo;嗯,恭喜。&rdo;锦幔不想细究别人的事,踮起脚尖,望向小郡王的营帐,那里已经是一片火海,几匹白色的骏马失了主人,嘶鸣着跳过来跃过去。
王妃今天突然得了急病,把小郡王召回去了,不然赶上这么一场大火,小郡王若有闪失,小鸦和他的手下肯定谁也逃不脱干系。
&ldo;锦幔!&rdo;小鸦才从与血刃的缠斗中解脱出来,狠踹了两下马肚子,奔向锦幔。他肌肉紧实,泛着油光和汗水,锦幔看了一眼,立刻红了脸:&ldo;什么?&rdo;
&ldo;上马!&rdo;
他越来越近,对锦幔伸手,准备在经过她时把她拽上马匹。突然他看见了瑶瑶,那是他刚得到的少妇,像荠菜饺子一样鲜美多汁的新宠。
&ldo;上马!&rdo;他毫不犹豫地选了锦幔,拉住她的手,用力一提,将她提上马背,不顾瑶瑶眼中闪过的一丝怨毒。
&ldo;是暗卫营的人,来者不多,我猜只有两个,一个是血刃,负责拖住我。另一个不知道是谁,负责刺探小郡王。&rdo;
他喘息着,贴住锦幔,胸前的伤疤一起一伏,时刻提醒他那是白尊划的。
锦幔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另一个就是小白,只是不敢明说,踟蹰道:&ldo;我……我不知道。&rdo;
&ldo;走,陪我。&rdo;他调转马头,朝烈火中心奔去,马儿怕烫,跑了两步便摇头不前,小鸦没有抽打它,因为他看见白尊就立在旁边,马儿也同样抗拒着不肯前行。
两人侧过脸,对视了一眼。
白尊扯下面罩,冷冷地说:&ldo;过来。&rdo;
他是让锦幔过来。她不是应该跟着李骏惠么,最不济也应该跟着快锋,又怎么会跟着小鸦?白尊心里生出许许多多的疑问,敏锐地盯着她。
&ldo;我……&rdo;锦幔挣扎了两下,只觉得小鸦的臂膀像两支坚硬的铁钳,挣脱不得。
她想辩解,却开不了口,发不出声,她想反抗,却浑身发软,使不上劲儿,就像被点了穴位一样,只能软软地闭上眼睛,流出两行眼泪。
小鸦笑道:&ldo;刚说两不相欠,这不,又结了梁子。&rdo;
听说济南城是小白带人端掉的,今日烧营又有他的份,小鸦挠头,这小子平日对大公子挺恭敬的啊,怎么会突然变脸,公开与燕王叫板?
小白冷淡道:&ldo;小全呢?&rdo;
他查了许久,发现小全是被小郡王的人带走的,不知现在何处。如果燕王真的诚心要拉拢小秦,王,应该做一些有诚意的事,而不是在这种节骨眼上抓他的亲信,破坏他的情报网,感觉更像是在示威。
在燕王南下的军队中,有一支杀人不眨眼的精锐‐‐&ldo;赫章十八骑&rdo;脱离去往南京的官道,正踏着铁蹄,朝长安奔来。小秦,王猜测燕王是想与他摊牌。
&ldo;哈哈哈。&rdo;小鸦放肆地笑了,脸上的疤痕像一条蜈蚣,从眉毛到嘴角不停蠕动,他守了锦幔这么多天,就是为了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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