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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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萧鼎抽出了剑，锋刃寒光森冷，累累钝痕。萧彻走近自己的父亲，伸手触摸那柄锋刃，手与刀是同样冰凉。&ldo;输了就输了吧，爹。&rdo;两日后，萧彻、萧旭两兄弟跟着自己的父亲跪地迎军。一顶蓝顶大轿随军而至。萧彻明白，萧家军不是输给了什么朝廷兵马大元帅，而是输给了轿子里的那个不会骑马的军师‐‐管铭。而那晚这军师的一封密函，救了他们的命：只要支持太子殿下，萧家军哗变不与追究。虽说谁人无死，人若一死万事百了。可是人必会贪生。萧鼎思前想后后终于刺指血书，递上了降表。萧家兵变，是奸臣逼反所致；如今奸佞已除，皇恩浩荡，一切不与追究。&ldo;成事在人，败事在天；天无定数，人无定心。&rdo;轿子里的管铭就说了这么几句。这几句话，萧彻一直记得很清楚，记得很深很深。那年他只有七岁。&ldo;你为何会与李延说起药的事？&rdo;阮宝玉斜眼追问。&ldo;大人认为我有嫌疑？&rdo;萧彻莞尔。&ldo;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跳出来？&rdo;&ldo;我掩饰也没大用，大人总是会查到的。&rdo;&ldo;你不怕我认定你耍&lso;此地无银&rso;的手段？&rdo;&ldo;一来，萧某不认为做什么亏心事，没什么说不得的；二嘛，是因为我相当喜欢你，阮宝玉。&rdo;回答得四平八稳。宝公子当即石化，很明显一时上消化不了这句话。&ldo;说这话，是我深思熟虑过的。阮少卿，可以好好考虑。&rdo;萧彻态度挺诚恳。此时，不远处有人亮声：&ldo;我有公事，找阮宝玉。敬请少保回避。&rdo;不知道何时，帛锦出现在他们身后。萧彻眼皮一颤，不动声色地望去。帛锦斜斜靠立在街角的青墙下，墙头上闹盈盈的杏花压枝怒放。天依旧蒙蒙，风浅且闷热。灰天，青墙，红杏带上雨后潮氲，像幅吸饱了墨汁的山水画。而那人整个就融进了这春色画中，看得宝公子‐‐心花跟着春风一并荡漾开去，毫无休止地荡开，再荡开。他圈着竹篓的手，又开始拧起。如果，如果他此刻扑过去，帛锦会不会把他再扔出去；如果要扔的话，又会能扔多远呢？其实他在思考前，身体已经开始了行动，早早地冲扑将过去，而这次他很确定没被扔出去。因为，他没看见街道上的绊脚石，摔得非常豪迈。青石板的街道，没给他狗啃泥的机会，直接让他额头顶上了个大青包，鼻孔跟着滚出两道鼻血，竹篓被抛得贼远，骨碌碌滚到锦衣侯的脚边。帛锦微微地侧了侧头，人依旧挺拔而立，只瞄了地上阮宝玉一眼，也好没意外地看到宝公子嘴角滴淌着的……口水。&ldo;侯爷。&rdo;黑眸痴痴迷迷地亮起，像只邀欢讨宠的猫咪。萧彻优雅地小退半步，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只道了句：&ldo;告辞。&rdo;帛锦对上句不送，言词里多少带了点扬眉吐气的味道。宝公子宝光璀璨地笑，心荡神驰地抬着头，还是不知道起身。帛锦伸手：&ldo;起来！管铭死前上了道奏折，是说治水的。&rdo;&ldo;啊？&rdo;&ldo;那道折子，可能是假的。&rdo;管铭掌印都水司，管的就是治水。最后那道奏折，是对治理江淮的建议。折中建议皇帝，建淮堰。堰上植树巩堤，堰底以铁为基；虽劳师动众，却永绝崩堤之忧。&ldo;百年来，历代治水从来不截不堵，以疏为主。尤其淮河流沙成积，怎么可能造堤成堰？&rdo;帛锦说完回头，见宝公子乌玉的眼睛仍盯着自己，&ldo;你在听吗？&rdo;&ldo;嗯，也许是管大人死前回光返照，脑子恢复以前应该有的呆傻了。&rdo;帛锦瞪他，居然还在记恨着狐狸脸：&ldo;我瞧过折子，官章缺了一角，而我也回大理寺对照过，温泉那块田黄，就是玉印上磕下的。&rdo;&ldo;也有可能早就磕掉了，管大人身体不好，所以懒得重换了。&rdo;&ldo;以前的折子我也去验查过了，前一道折子就在案发前一晚送出的，章当时没坏。还到礼部印曹，没寻到管铭要求补印的记录。&rdo;&ldo;所以侯爷认定了奏折是假，章是有人在管大人死后盖上去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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