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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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闻涛开着车，在车流间自如地穿行，穿大街，过小巷，两旁的建筑物渐渐变得矮小陈旧破落不堪，与先前那国际大都市光鲜亮丽的形象如同两地。&ldo;在前面那个弄堂口停就可以了。&rdo;双喜轻声地指路。蒋闻涛如他所言停了车，先歪头瞄一眼弄堂里面。那是条狭窄细小的小巷，很上了点年纪的老房子，两旁晾着楼上住户的衣裳。只穿条短裤的小屁孩在大门口玩耍，白头发的阿婆坐在小凳上，边和街坊聊天边择菜。这一副下层民生图看得蒋闻涛好生憋气，他忍住了，拔了钥匙：&ldo;我送你进去。&rdo;双喜一怔，脱口道：&ldo;不。不用。&rdo;他也是很爱面子的，并不情愿让蒋闻涛看到自己住在这么落魄的地方。可是，对这个人说&lso;不用了&rso;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只得鼓起勇气又稍微加重一点语气说：&ldo;没有那个必要‐‐&rdo;蒋闻涛眼皮儿一撩，盯了他一眼，双喜外强中干地作强硬状。蒋闻涛淡淡笑了下，说：&ldo;那好吧。&rdo;倒把双喜弄得意外非常，简直不相信这人会这么好说话。他怔了怔才连忙提了行李下车，谁知没走两步，便听身后车门啪地一响，蒋闻涛也下来了。双喜回头一看，蒋闻涛优哉游哉地跟在他后面。这下他可忍不住了，质问说：&ldo;你干什么？&rdo;蒋闻涛挑下眉，彬彬有礼地：&ldo;这弄堂不是你家的吧？&rdo;倒把双喜堵得说不出话来。看看四周，已经有人对他们之间这种情形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来了，双喜一点儿也不想成为大家瞩目的焦点，更不想搬进来第一天就成为邻居茶余饭后的话题，只得一回头，继续走自己的，可是蒋闻涛亦步亦趋，着实令他如芒在背，一想到身后跟着个尾巴，双喜就又气又急又无奈，简直不知道要如何对付这个没皮没脸的人。走走停停，终于到了住处。两层楼的木板房，大概是五几年的老房子了，楼梯踩上去会咯吱作响，透过裂开的缝隙，能看到楼下的情形。双喜在一扇门前站定，有点无奈地说：&ldo;就是这儿了，可以了吗？&rdo;蒋闻涛收敛了脸上那种无赖神色，走到他面前，他想解释一下自己并不是想看他笑话，正欲开口，双喜又用投降的语气说：&ldo;是不是你还要参观一下里面。&rdo;开了门便让他看。蒋闻涛老实不客气地瞄了一眼屋内，狭窄的面积和简陋的摆设完全在他意料之中。他看看双喜，指出个最现实不过的问题：&ldo;这里交通并不方便，你平时上班，打算几点起床？&rdo;看来这个人不把他想要知道的东西弄清楚是不会走的。双喜叹口气，只得老实交待。&ldo;有交通工具。&rdo;他简略地一指，&ldo;房东一百五卖给我了。&rdo;蒋闻涛顺着他手指望过去，对着那辆款式老旧的永久牌打量数眼，嗤之以鼻：&ldo;这是哪年的古董，除了铃儿不响哪儿都响吧？&rdo;双喜尴尬地反驳：&ldo;哪有那么夸张……&rdo;蒋闻涛有点烦躁地来回踱了个步，问：&ldo;你真觉得你能适应这里的环境？&rdo;不是他说，这儿的条件比双喜家里还要差了十倍不止。距离上班的地方远，厕所是公共厕所，没有淋浴间。木质楼房安全性极差，易失火，更没有个人隐私可言。双喜虽然不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但这种地方，即使是从这儿出去的人只怕都无法再回到这里生活，他觉得双喜真是自讨苦吃啊，到底在跟他坚持个什么劲儿？！双喜也有他自己的想法。他觉得蒋闻涛把困难无限放大了。诚然这里的条件的确不好，但也绝不至于象蒋闻涛批评的那样一无是处。他尽量以很乐观的语气说：&ldo;可以，怎么不可以？生活不可能来迁就我们，自然只有我们去适应生活。&rdo;这话说得太高调，蒋闻涛立刻逮到破绽乘机追问：&ldo;那你为什么不试着来适应我呢？&rdo;又赶紧表白一句：&ldo;跟我一起生活，也许并不如你想的那么糟糕。&rdo;双喜一怔，立刻逃避地调开视线。蒋闻涛绝对是个投机者，抓住一切机会对他洗脑。这个样子的蒋闻涛让他既困惑又懊恼，&ldo;我们不要再谈这个话题行吗……&rdo;蒋闻涛眼神锐利地盯着他，双喜的视线却固执地投注在板壁上，始终拒绝与他对视。蒋闻涛叹了口气，缓声应道：&ldo;行……&rdo;既然不想谈，那就用行动来做吧，双喜，我看你要逃避到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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