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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以古怪的姿势僵在地炉旁边。
真不晓得他是大胆还是胆小。
「为了驱逐那种独眼妖怪,所以家家户户挂起竹笼,对吧?呃……」
老师频频偷瞄我,然后「沼」了一声。
他忘记正在对话的对象‐‐也就是田冈‐‐的名字了。这种时候,老师一定会说「沼」。
老师从来不会好好记住初次见面的人的名字。或者说,他根本没打算要记。老师认为第一次见面的人,也不晓得以后是否会继续交往下去,万一以后不会往来,记住名字也是白费工夫。而自己的脑袋没有多余的空间浪费在白费工夫的事情上吧。如果这是老师的信念,那也无所谓,但对于大多数时候都和老师在一起的我来说,实在是麻烦多多。
我想就算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对话也能成立,但这样聊起话来实在很不称心。不能叫对方的名字是相当不便的。大部分都会在对话途中顿住。
老师一顿住,就会说「沼」。
为什么是沼?
因为这是我的姓氏‐‐沼上的沼。但这好像也不是老师叫错名字,或是在向我寻求援救。
这只是老师的嘴巴擅自叫起姑且记得的别人名字罢了。不管交谈的对象是山田还是川上都无关,老师想到的‐‐或者说老师的肉体记得的别人名字,第一个就是旁边的我‐‐沼上。
「沼……」
「不好意思,呃,」总之我先辩解一番,「那个……我们在研、研究民俗学,啊,所谓民俗学……」
「我知道民俗学。」田冈说,「我在学的时候也曾经学过一些,不过不是读得很认真,那么……两位是大学的老师吗?」
「我们是在野人士,在野。」我激烈地否定。
若要说得更正确一些,我是传说搜集家,老师是妖怪研究家。遗憾的是,事实上并没有这门学问,也没有这行职业。只是最接近的学问领域是民俗学罢了,如果我们宣称自己是民俗学者,真正的学者听了一定会勃然大怒。
我趁着这个机会,立刻自我介绍我姓沼上,并介绍多多良胜五郎大师。老师好像有什么想法,面露笑容爬了起来,像个小不倒翁似地前倾。
「那……」
「那?」
「你说的欧卡纳的夜晚,欧卡纳的意思是危险、可怕吗?还是有其他意义?」
好不容易才刚成立了正常对话,老师又立刻重拾话头。我前功尽弃了。
「老师,你等一下啦,这种事应该留到晚点再谈啊。」
「为什么?这事可是很重要的。越后也有叫做欧卡纳的夜晚的斋戎日,一样会有妖怪来访。它也经常跟事八日混同在一起,不过也有一些聚落明确地分成不同的日子进行。」
「所以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这究竟是同一种活动,或者不同,查明这一点之后,或许就可以厘清事八日的本义了不是吗?有些村子里,欧卡纳也叫做丘见的夜晚,所以也有可能是御庚申的夜晚的发音转化过来的啊。」
「或许是吧,可是你那样滔滔不绝,人家岂不是很困扰吗?」
「没关系的。」田冈笑道,「我不知道它的由来呢。不过……你说的丘见是……?」
「所谓丘见,是越后‐‐新泻县那里的说法呢。那里的北蒲原郡加治村一带,会在欧卡纳夜晚的深夜,爬上可以一眼望尽整座村子的山丘俯瞰,这样就可以看出家家户户一整年的运势。屋子上方会有光朦胧地升起,可以从它看出家运的盛衰……」
「哦,原来如此。」田冈盘起胳膊,「这个村落也有类似的活动呢。」
「真、真的吗!」老师用力采出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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