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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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我什么也说不出口。如果我顺着她的话告诉她这是梦，她会不会比较轻松?

&ldo;雨声传进耳里了。&rdo;

她将脸面向窗外。在她提起之前我不曾注意，不过外头的确正下着雨。我从椅子上起身，拉开阖上的窗帘。窗外是一片滂沱的雨景。

她却一副很开心的样子。&ldo;能帮我开窗吗?&rdo;

我按吩咐开窗，斜雨打进室内，高级地毯淋得湿答答。但现在无关紧要。

&ldo;好舒服。&rdo;她露出安稳的笑容。&ldo;我曾经觉得雨天听不到其他声音嫌雨声吵，可是现在我莫名感到高兴。打在我脸上的雨冰冰凉凉地好舒服。&rdo;

&ldo;你有其他需求吗?我来代替你的眼睛与手脚。为了你，我要代替你的身体为你效劳。&rdo;

&ldo;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温柔?&rdo;

&ldo;因为我爱你-----&rdo;

&ldo;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哭呢?别哭。你不适合发出哭声。&rdo;

&ldo;我一直以来都好孤单。&rdo;

&ldo;可是你以前总是陪伴在我身边。&rdo;

&ldo;……我觉得自己要是继续待在你身边，感觉会污染了你。我打从娘胎以来就待在废弃物与污染物质之中。相较之下，你实在太纯净了。我要是触碰了你，感觉瞬间就会弄脏了你。&rdo;

我出生于这个污秽世界的淤泥之中。而她则在高尚的音乐包围之下长大。我们打从一开始就是无从交会的两条线。

&ldo;你一点也不脏。&rdo;她告诉我。&ldo;你的声音比我知道的音色都来得悦耳。你的音乐盒也一

样。&rdo;

我紧紧握着她的手回应。

&ldo;你一开始帮我修好先母遗留下来的音乐盒，其实是我拜托现在外子修理的东西。&rdo;

&ldo;你请那个男的修理?&rdo;

&ldo;是啊。其实我是故意弄坏音乐盒想要试探他。如果他能修好，我就试着相信他。然而你也知道最后发生了什么事。他一发现自己修不好，就决定脱手。幸好是乐器行老板愿意收下，但假如你没拜访过那家店，我的音乐盒大概在也无法回到我手上了吧。&rdo;

&ldo;你的音乐盒作工很棒。&rdo;

&ldo;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帮我修好了音乐盒。不过我在天台听到你制作的音乐盒旋律时，我马上就明白，那个人一定就是你。我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喜欢上你了。&rdo;

雨水自窗外打落，我轻轻擦拭她湿润的脸。

我们到底是在何时做错了选择?

打从出生开始吗?还是我们相遇那刻?抑或婚礼那天?

我将掌心贴在她温暖儒湿的脸颊上，吻了她的唇。

&ldo;我大概来日不多了。&rdo;她说。她的语气十分肯定，仿佛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ldo;不可以，求求你为了我继续活下去‐?&rdo;

&ldo;你愿意答应我的请求吗?&rdo;

&ldo;我当然愿意，无论是什么请求，我都会为了你达成。&rdo;

&ldo;那么‐‐请你把我作成音乐盒。&rdo;

她的请求超乎我的想像。我有好一段时间说不出话，才终于开得了口。

&ldo;你这是什么意思?&rdo;

&ldo;就跟我说的一样。请你把我的身体运用在音乐盒上。你要把我作成音乐盒。&rdo;

她希望成为音乐盒。

我实在难以理解她的愿望，也实在无法为她实现她的愿望。

&ldo;我做不到。&rdo;

&ldo;拜托你。&rdo;她哀求我。&ldo;这件事只有你办得到。&rdo;

&ldo;如果你是因为对未来感到悲观才说出这种话，请你重新考虑。你总有一天会恢复健康。要是开始复健，手脚应该就能活动了。你曾历经死亡，却又像现在这样重生。不可以轻易舍弃这条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rdo;

&ldo;我求求你!&rdo;

&ldo;你为什么想成为音乐盒……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rdo;

&ldo;家父说就算世界毁灭了，音乐也会继续存在。所以我想脱胎换骨成为音乐。请你亲手将我改造成音乐盒吧。&rdo;

&ldo;你应该忘了这种妄想。&rdo;

&ldo;拜托你，把我‐‐&rdo;说到一半她再次发病昏厥过去。我对她进行急救，在她恢复呼吸之前持续鼓励她。她这次症状严重得仿佛随时会断气。我抱着头在她的床边瑟缩。我觉得无能为力的自己真是没用。明明要是献出我的生命能拯救她，我还能平心静气地迎接死亡。

我思考起将她改造成音乐盒的方法。她可能认为自己的身体要是能被作成音乐盒，或许就能转生。大概正因为她活在只有音乐存在的世界中，才会冒出这种想法吧。但在祈求转生之前，不是更应该守护当下的生命吗?

下一次她恢复意识，是在太阳下山时的事。雨虽然尚未停歇，雨势也稍微减弱。窗户早已关上，窗帘也拉起来了。反正今晚见不到月亮。

&ldo;对不起……&rdo;她微微张开了嘴。&ldo;请你忘了关于音乐盒的事。请你把那个请求，当成是我梦魇时说出来的话……&rdo;

&ldo;你现在什么都别想，请你相信自己会好起来。&rdo;

&ldo;不……我累了……&rdo;

&ldo;千万55;灰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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