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音乐盒系列书(北山猛邦)_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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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第1页）

&ldo;检阅官总是用自己的标准来决定真相。悠悠不知何时会被拘禁，因此我才放走她。&rdo;

&ldo;可是……你没想到这么做她一定会被检阅官追捕吗?&rdo;

&ldo;关于这点，我的确不得不承认是我太轻忽了。你可能也知道了，从本土来到海墟的检阅官就只有两个人。我看准在他们掌握到卡利雍馆所有居民前放走悠悠就不会有事。我猜只要使用水底道路，他们就不会注意到海墟少了一个人。只不过面对检阅官还期待他们调查不周是我的失误。他们一开始就掌握到这里的居民人数。&rdo;

&ldo;既然如此，你可以直接跟悠悠解释啊?你什么解释也不说，什么治疗也不给，就要把人家赶出去太过分了。&rdo;

&ldo;你说得对。但我当时没时间了。我必须让悠悠趁着还能步行出海的时间内出发，没空向她说明一切。我判断不让悠悠得知任何情报比较好。有时候不知是种福气。检阅官再神通广大，也没办法跟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套出任何情报。&rdo;

&ldo;但就因为这样，她可是一直……&rdo;

&ldo;我很抱歉。&rdo;仓卖低头致歉。&ldo;是我疏忽了。悠悠，我原本以为你在本土也能顺利生活下去。因为你在几年前还是本土的居民。但或许你太习惯这里的生活了。&rdo;

仓卖真诚的态度，看起来让悠悠解除了紧绷。

但不安仍然没从她脸上消失。

&ldo;有必要冒着危险让悠悠逃走吗?&rdo;

&ldo;什么意思?&rdo;

&ldo;如果你的目的是想避免波及她，她不是更应该低调地待在宅邸里安分点吗?&rdo;

&ldo;我想尽可能不留下悠悠在这里待过的纪录。我想让她远离检阅局的目光范围。&rdo;

&ldo;为什么要做到这程度……难道她做错什么了?&rdo;

&ldo;她会唱歌。&rdo;仓卖压低声音回答我。我想起了悠悠悦耳的歌声。

&ldo;会唱歌是这么严重的问题吗?&rdo;

&ldo;是。你不可能没听说检阅局正在加强对音乐的规制。悠悠会唱很多歌曲。当然只要她不开口，检阅官就不会知道。但她懂的太多了。现在的她就形同音乐盒。我就是放不下心。我觉得当所有的音乐被禁止的时候，她的存在可能也会被禁止。&rdo;

&ldo;……什么意思?&rdo;

&ldo;我从头开始解释吧。&rdo;仓卖轻描淡写地讲述起悠悠的过去。&ldo;她在五岁时因天灾失去双亲，被塞进孤儿院。这个时代有许多因为天灾失去父母的孤儿。对，克里斯，就跟你一样。她跟家人一起被洪水冲走，但她飘到高台，设法捡回一命。然而她在当时失去右手，头发从那天起一夜发白。我想她应该受到了非常大的惊吓，不仅失去说话能力，也认不得文字了。她几乎没有以前的记忆。&rdo;

悠悠配合仓卖的说明点头。

真是凄惨的经验。虽然对我这个跟她一样以孤儿的身份讨生活的人来说，这种经验其实比比皆是，只不过她那惨绝人寰的体验，想必依然对她的身体与年幼心灵造成了伤痕。

&ldo;距今四年前左右，我在找能在这栋宅邸工作的佣人。我找到的人，就是当时十岁的悠悠。卡利雍馆制造的音乐盒曾捐赠给她待的孤儿院，她完美记忆了音乐盒的曲调，并且能唱出来。我问悠悠喜不喜欢音乐盒。她开开心心点头。于是我决定让她在这栋宅邸工作。&rdo;

悠悠从十岁起就在当佣人。她会去打水，应该是其中一项工作。这么说来她穿着的衣服，看起来也有几分像女仆风的围裙。

&ldo;悠悠在工作之余喜欢聆听音乐盒。她把听过的音乐全都记起来了。最重要的是她拥有美妙的声音。这或许是她透过失去言语换来的上天赠礼。随着岁月流逝，现在的悠悠成了比音乐盒这种机械还要优秀的少女音乐盒。&rdo;

&ldo;少女音乐盒?&rdo;

&ldo;没错，悠悠是活生生的音乐盒。我们制作的音乐盒顶多只能演奏几首曲子，她却能演唱无限多首。她只要听过乐曲，就能用美妙的歌声演唱出来。平凡的音筒与木盒可办不到。或许悠悠才是无人得以打造的极致音乐盒。&rdo;

仓卖一脸冷静，语气中却洋溢着热情。他的模样让我有点坐立不安。

&ldo;她的才能非常优异。正因如此，我害怕她总有一天会被检阅官逮捕。此时检阅官出现了。我觉得这天就是我的想像化为现实的日子。我判断应该尽快让悠悠逃出去……&rdo;

&ldo;可是……即使如此，把悠悠从宅邸赶出去还是太残忍了。&rdo;

&ldo;检阅官现在都还会关注音乐家的动向。检阅局有一天一定会正式出动。音乐是能昭显我们自由的最后堡垒。而音乐盒将会左右我们是自由还是得服从。争议将会围绕在音乐盒究竟只是机械装置，还是演奏乐器……届时悠悠的存在意义也会遭到质疑。&rdo;

在多舛的命运作怪下，悠悠的确可说处于该从世上消除之物，以及留存之物的灰色地带。但她绝不是音乐盒。她是个十四岁的女孩。到底是谁想否定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