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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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平心而论，姚平仲的夜袭敌营计划，并不过分。中国军队素来擅长打夜仗，历史上更不乏夜袭成功的例子，李愬雪夜袭蔡州、狄青夜击侬智高，都是著名的成功案例。当然，姚平仲此时所部兵马只有万余，想靠一次夜袭就完全打败金人，也是不现实的。但只要能够取得胜利，至少也是对敌人的一次打击，对自己的一次鼓舞。

不幸的是，计划没有变化快。

第十一章鸡飞蛋打

斡离不此时也是在大帐之内长嘘短叹。病情大有好转，现在的情况就是接近二十几天的高烧，已经把身体内的精力消耗殆尽，为今之计，就是尽量修养，尽快恢复体力。

但目前的形势却不允许他如此。

宋军各路勤王之师聚集汴梁城下，宋朝廷信心大增，所派去催促交纳金银、交割三镇的使节宋皇钦宗也是避而不见。看这个架势，宋皇要决议与金军在都城下展开决战了！

斡离不深知，自己带领一只孤军深入宋境，本应速战速决，但突然的一场大病，打乱了先前的军事部署，如果不是拜弟讨到灵丹妙药，自己的生命恐怕就要丢在这宋国都城之下了。为今之计，是要考虑如何体面而不露声色地退兵，待来年准备充分，再图宋土。

此时斡离不所在中军大帐，距离原来设在汴梁城西北牟驼冈的大帐有一段距离。他这样做为的是防止宋军偷袭。原来设在汴梁城西北牟驼冈的大帐现在是一座空营，但白天里面却依然驻扎军队，各种探马飞骑依然穿梭其中。

这时，走进来一个蒙着面、身穿道袍、束牛角髻的人。那人微微向斡离不鞠了一个躬。斡离不向他摆了摆手，那人把嘴凑到斡离不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斡离不一边听一边露出微笑。那人说完，并没有在大帐耽搁，径直走出去消失在一片浓雾中。

一连几天的大雾，整个汴梁城隐藏在这浓浓的迷雾之中。

这一天，是靖康元年的二月一日。黄昏。

大雾弥漫，万人的军队整装待发。

姚平仲身着黑衣黑甲，静静看着迷雾中模糊的军士身影。他按耐住激动的心情，轻轻吩咐了一声：我们进攻吧！

当斡离不看见远处燃起大火并听见人马喊杀声后，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下来。城里传过来的情报十分准确，他就是按照这个才布置的重兵。看来，姚平仲带着偷袭中军营寨的近万熙河军这次要从宋军的建制中彻底消失了！

呸！小小的熙河军又算得了什么，整个宋国都将在大金国军队的铁骑下灰飞烟灭的！

斡离不站在高岗上，透过迷雾看着远处的火光，猛然大了个寒噤。身后的亲兵连忙走过来，把一件裘皮大衣给大帅披在身上。

他的眼前又浮现出那夜的梦境：拜弟虚竹在穿着宋皇服饰，语重心长地说着……

这个……难道……是真的吗？

放下吧……放下吧……放下野心吧……放过苦难的百姓吧……

远处传来的撕杀声变成了一种如泣如述的哭喊声

放下吧……放下吧……放下野心吧……放过苦难的百姓吧……

斡离不被这种声音弄地心烦气躁，他紧紧捂住耳朵，但那声音竟然无孔不入，依然顺着指头缝隙进入耳膜！

放下吧……放下吧……放下野心吧……放过苦难的百姓吧……

啊！！！斡离不狂叫了一声，然后颓然倒地，昏厥过去。

斡离不醒过来的时候，大帐外射进来几缕明亮的阳光，雾霾已经彻底散尽，世界恢复了其本来的面目。

大帐中站立着的那些高级将领均面带喜色。斡离不知道，昨天晚上的战斗一定是大获全胜了。

经过这一仗，原来气焰嚣张的宋皇钦宗又会怎么样呢？

趁着此次战役的胜利，还是……先撤军吧，待来年准备妥当再来不迟。现在的形势是，宋人大批的勤王兵马源源不断从各地涌来，宋皇重用李刚和种师道，虽然此此用兵遭到挫败，若以后宋人准备充分，用兵合理，难免会取得胜利。到那个时候，整个讨宋东路大军就有全军覆灭的危险！

斡离不思前想后，还是先撤兵来的妥当。

想到这里，他坐直了身体，大声向亲兵喝道：&ldo;把宋国的人质带过来答话！&rdo;

张邦昌哭丧着脸跟在康王赵构的身后，颤抖着走进了金军大帅斡离不的大帐。他已经从金军兵士那里听说了，姚平仲率领1万宋军偷袭金军中军大营，不料劫的是一座空寨，惊慌失措之下，被寨外埋伏的重兵包围，姚平仲奋力拼杀逃脱，因恐惧朝廷责他兵败之罪，回城恐被诛杀，竟然偷偷溜走，不知所踪；大将杨可胜拼命撕杀，终于力竭被俘，由于不肯归降金国，旋即被杀。

他抬头偷偷用眼睛瞄了瞄那个凶神恶煞般的金军统帅斡离不，稍一对眼，心中猛地一震，整个人如被电击般浑身突突乱颤，脑子变得一片空白，只是听得那斡离不拼命大声冲着他们这些人质叫喊着，至于叫喊的是什么，张邦昌连一句也没有听见，耳朵只是翁翁作响，腿一软，竟然扑通跪倒在地，低声抽泣起来。

看看看！这就是大宋国的宰相！这就是一个东方大国的朝中的重要官员！竟然被敌酋吓得如孩童般哭泣起来，简直是悲哀之极，垃圾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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