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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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1页）

&ldo;皇上，周国皇帝宇文邕御驾亲征，二十万大军已经抵达洛阳城下，请皇上速派大军前往洛阳救援！&rdo;恒伽还是一贯的平静语气。

&ldo;什么？&rdo;高湛的脸色一变。

虽然这是个极糟的消息，但对此时的长恭来说，却是再也没有比这个更及时能解围的消息了。趁他分神的瞬间，她用尽全力推开了他，翻身下了床，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低声道，&ldo;皇上，请让臣立刻带领大军赶往洛阳，以解洛阳之围！&rdo;

&ldo;皇上，此事刻不容缓，一旦洛阳重镇被攻陷，周军就可直指邺城。&rdo;恒伽顿了顿，&ldo;请皇上准许臣和兰陵王连夜带军出发。&rdo;

长恭见九叔叔面有豫色，把心一横，重重磕了下去，&ldo;请皇上准许臣立即出发，臣必定像上次一样，将周军和突厥人送回老家！&rdo;

高湛赶紧伸手扶住了她，不让她再继续磕下去，用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说了一句，&ldo;朕准了。&rdo;

&ldo;多谢皇上，多谢皇上！&rdo;长恭如释重负般的松了一口气，挣扎着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了门口，恒伽适时地伸出手扶住了她，她抬眼望去，却依旧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ldo;斛律恒伽，你擅闯寝宫，朕就等你回来再责罚于你。&rdo;高湛冷冷地开了口。

恒伽倒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ldo;皇上，臣何时闯了寝宫？臣今夜除了和兰陵王一同赶往洛阳，其他什么都没有做过，什么都没有看到。&rdo;

高湛的目光一敛，挥了挥手，&ldo;都下去吧。&rdo;

就在长恭跨出门槛的一瞬间，她听到高湛在她身后唤了一声她的名字，那一刻她觉得他的声音改变了。

不再是琉璃一样冰冷透明的音质，不再是带着情欲的迷茫。

就象筝琴中微妙的颤音，一点点的改变，然而却是那么的绝望和恐惧，就象要失去生命中最最重要的某件东西似的。

就好象要失去了他自己。

她顿了顿，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径直跟着恒伽走了出去。

在渐黑的光线中，高湛一个人坐在孤伶伶的床榻上，无声无息．好象就要与黑暗连为一体．他凝视着黑暗，漫无目的，第一次，什么也没想，只感到疲惫不堪．这种空虚的感觉疾速涌了上来，冷淡的围绕着他。

就连那些黯淡星星，也离他越来越远。

终于全部隐没，将他陷入纯粹的黑暗。

这一步，他终于还是踏出去了。只是，一脚踏空，跌个粉碎，往昔的一切，无可辩认。

偷袭

一出房间，恒伽就拉住了长恭的手，飞快地往前走，一直走出了王宫，他才停了下来。长恭这才发现他的面色虽然一片沉静，手心里却全是冷汗。

两人对望了一眼，却什么也没说，只听见回响在彼此之间那惊魂未定的心跳声。

&ldo;恒伽，我……&rdo;她只嗫嚅着说了几个字，忽然就被他拥入了怀里，他那温暖的胸膛和修长的手臂将她紧紧包围，温柔小心得像是护着世上最脆弱易碎的珍宝。她没有挣扎，只是无力地抵在他的肩窝，那么脆弱无助，身体和声音都在轻微地颤抖着，

&ldo;恒伽，我很怕。&rdo;

&ldo;我知道，我知道，&rdo;他像是安慰般的喃喃道，更紧更紧地拥住了她，&ldo;没事了，长恭，没事了……&rdo;

相顾沉宁，彼此心脏跳动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种响动清晰而急促，终于，慢慢地，慢慢地，平稳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慢慢抬起了头来，恒伽深深的看进她的眼睛里去，她的双眼如冥世的蝴蝶，虚弱地惶恐悲伤着……他忍不住用手轻轻抚过她的眼睛，感觉得到她的睫毛在掌心轻轻闭了起来，再打开，象夏日影树的叶片。拿开手指，她那隐没在碎发下的黑色眼瞳由涣散的恍惚缓缓凝聚起来，所有交错思绪渐渐收回。

&ldo;恒伽，你在害怕吗？&rdo;她忽然问道。

&ldo;当然害怕，&rdo;他倒也不否认，&ldo;擅闯寝宫，皇上可以随时处死我。&rdo;

&ldo;可是……&rdo;她咬了咬嘴唇，&ldo;为什么？&rdo;

&ldo;我是受了你三哥所托来这里的，又无意中听到宫女说在轻云殿里放置了催情的迷香，所以……&rdo;

&ldo;催情迷香？&rdo;听到这几个字，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奇异的表情，或者说，更像是一种释然的表情。怪不得她一进房间就觉得有种奇怪的香味，原来是迷香，那么说来，九叔叔忽然狂性大发，说了许多许多胡话，做了那样可怕的事，只是因为这个而已，都是这种迷香的缘故……一定是这样……那不是九叔叔的错，不是他的错……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对自己重复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忘记刚才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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