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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府朱红色沉厚的大门前,伫立着一道深黑色的影子,如纸上一点墨色,浓郁的衣色直逼眼眸。
谢时雨脚步不停,径直走了过去。
踏上白玉石阶时,却被重重扣住手腕。
她抬眼看去,暮光落在他沉静的面容上,有一种暗沉沉的压抑。
&ldo;我……&rdo;她张了张嘴,打算说些什么。
沈恪的视线自她灰扑扑染着尘土的白裙上飘过,神情淡漠:&ldo;下次出门前记得带上琴衣。&rdo;一瞬也没看她的脸。
松开手,他转身向府内行去,衣衫摆动间,流转出沉重的墨色。
谢时雨望了会他的背影,心中一动,终于敏锐了一次。
她朝门口侍立的守卫道:&ldo;你们世子站在这里多久了?&rdo;
侍卫低着头,看不出神情,声音却很是恭敬:&ldo;有一个时辰了。&rdo;
谢时雨点点头,心道,应该是沈恪找不到她人,有些生气了。毕竟她肩负着替楚源看病的重任,结果病看到一半,人却不见了,说起来算是擅离岗位了,换作是她,恐怕也会不高兴的。太没有责任感了。
只是她此去乱葬岗并不方便说出来,因为楚源看上去不想让沈恪知道。
谢时雨想了想,决定还是主动认错比较好。她提起脚步,就要去追沈恪的背影。
侍卫听她的声音走远了,才敢抬起头来,面上已是大汗淋漓了。他没有说的是,世子不仅在门口站了一个时辰,还狠狠斥责了琴衣总管,又命整个府上的下人去找谢姑娘,城中找不到,自己又骑马去了城外,如此风尘仆仆了一下午,皆是无果。
回到世子府后,他便直直站在门口,静立不动,身上散发出的沉重气场,却令他们几个下人颤颤巍巍的,腿软的厉害。
世子不说话的时候,谁也不敢近他身前。
但愿这位胆子足够大的谢姑娘能够承受得起世子的怒火。
胆子足够大的谢姑娘这会儿跟丢了沈恪的身影,他走的极快,世子府里又七弯八绕的,等她意识到自己迷路的时候,前方已经没路了。
前方只有一条湖。
偏偏这个地方还看不到别人。她记得世子府里侍女和仆从众多,怎么这个地方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手里拿着孙炜给的锦盒,身上又脏兮兮的,说不定还染着乱葬岗里腥臭的腐尸味,最重要的是,她此刻腹中空空,脚上没什么力气。
谢时雨在湖边坐了会儿,看着游来游去的锦鲤,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
摇了摇头,不能在待在这里了,她怕自己忍不住跳进湖里,对那些色彩艳丽、漂亮迷人的小东西下了毒手。
随意找了个方向走去,说不定运气好,一下子被她找到厨房了呢。
怀着这样乐观的心态,当她再一次回到湖边的时候,忍住了满腔的怨气,朝着与第一次相反的方向而去,刚一抬脚,却被凭空出现的一道墨色人影吓了一跳。
重心一歪,扑通一声,栽进了身后的湖水里。
当四面八方的湖水向她包围过来的时候,谢时雨依然乐观的想,好歹跟她心心念念的锦鲤待在一起了。
&ldo;救‐‐命‐‐啊‐‐&rdo;
作者有话要说: 出门办个事,回来继续,第三更可能会晚点。(可能会没有)
第50章
世子府的这一湾清澈的湖水名为玉湖,湖水一路向东,通向连尹城中最大的一条河流,蜿蜒而去。玉湖水平如镜,倒映着月下世子府中的奇花异草,水榭亭台。
扑通一声,玉湖的平静被打破了,垂于湖边的树木掩映间,可以看到一个女子,漆黑的长发散在湖面,白色的衣裙随水波飘荡。一黑一白,一轮明月,飘摇在澄澈空灵的湖水中,本该是夜色里如妖精般的美景。如果忽略那女子不太雅观的姿势的话。
谢时雨不会凫水,黄泉谷里没有湖,只有一条巨大的瀑布,她平日里也不会去接近。落水的一瞬间,她立刻保持住冷静,憋着气,尽量不随意扑腾,但是她很快发现,湖水很深,她的脚根本碰不到底,当湖水顺着她的口鼻涌入时,窒息的感觉强烈了起来,她在呛了好几口水后,终于开始慌了,一边呼救一边朝有树枝垂落的方向挣扎。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却仿佛出现一个黑影,像是害她落水的元凶,她睁不开眼睛,只能凭着模糊的感觉接近。
腰间一紧,她像抓住救命的稻草,死死地缠绕在面前人的身上,双手紧搂着他的脖子,双脚环着他的腰,甚至拉他呛了几口湖水。
即便这时候,男人也涵养极好的没有推开她,一只手环住她的腰,一只手向前划水,臂膀有力而坚实,她紧紧缠绕住的前胸和后背也异常宽阔沉稳,让人不由自主的依靠,信赖。
终于到了岸边,她被打横抱起,轻放在柔软的草地上。谢时雨有些难耐地咳了咳,口中溢出不少水来。鼻间却依然难受,男人靠过来贴在她的耳边,声音有些低沉:&ldo;很难受?&rdo;
谢时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终于感觉到胸腔里没那么难受了,缓缓坐起身来,靠在身后树木上,&ldo;没事了,多谢你了。&rdo;
虽说害她落水的也是他,但是谁让她今天惹人家不高兴了。只当自己理亏,谢时雨平静了会,道:&ldo;今天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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