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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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2页）

乐陵王妃正坐在花园的凉亭里逗着出生不久的幼子，还时不时地吩咐侍女盯紧正在湖边玩耍的长子，眉梢眼角尽是温柔之色。

&ldo;昌仪，这么早就起来了？&rdo;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王妃笑吟吟地转过头去，&ldo;百年，你来得正好，你看孩子一直都闹个不停呢。&rdo;

高百年笑了笑，上前从王妃的怀里抱起了孩子，轻轻在孩子的小屁股上拍了拍，&ldo;好啊，现在就不听你娘的话，看爹不打你的屁股。&rdo;

&ldo;嗳，你还真打啊。&rdo;王妃含嗔拍了一下他的手。

他笑咪咪地将孩子交给了一旁的侍女，温柔地牵起了王妃的手，&rdo;昌仪，你的手怎么还是那么凉。&ldo;

王妃的脸微微一红，似乎正要说什么，又听到他的声音低低响起，&ldo;自从父皇过世后，在很多人眼里，高百年就是一个死人，其实我自己也是这么认为。每天晚上，总是很晚才能入眠，到了早上，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睁开眼，看着屋顶，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但每次看到你和孩子，触摸到你凉凉的手，想到在这个寂寞的王府里，孤独的身边，还有你们，就会觉得生活还有些许期待。&rdo;

王妃神色一黯，紧紧握住了他的手，&ldo;百年，我和孩子会一直在你身旁的。&rdo;

高百年点了点头，&ldo;昌仪，我也一直会在你身旁，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慌张，好吗？&rdo;

王妃脸色微变，&ldo;百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rdo;

&ldo;刚才皇上派人传了旨，让我立刻进宫。&rdo;高百年还是微微笑着，&ldo;你放心，不会有什么事，&rdo;说着，他挥刀割下了扣衣带的玉玦，放到了她的手里，&ldo;对了，你的生辰就快到了，为夫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不过想了想还是提早给你吧。&rdo;

王妃的身体微微颤抖，正想说什么，却见丈夫已经起了身，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面颊，柔声道，&ldo;等着我回来，昌仪。&rdo;

高百年一踏入昭阳殿，就已经觉得气氛十分古怪，看来他的预感没有错，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冲着高高在上的皇帝跪了下去，平静地开了口，&ldo;臣乐陵王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rdo;

其实，他有时也会惊讶于自己的反应：事情越大时，思维越集中，神志越清朗，反应越冷静。今天的这一刻，在他初懂人事之日起，就已经预见到。皇上在白虹贯日之后突然召见他，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可惜，斛律光大将军已经出征前线，否则，或许还会有些变数。

高湛的脸阴沉得仿佛能挤出水来，冷声道，&ldo;来人，给乐陵王备好纸笔。&rdo;

高百年不解地看着侍卫们将纸和笔墨拿到了他的面前，只听皇上又冷冷道，&ldo;乐陵王，你写几个敕字让朕看看。&rdo;

高百年微微一愣，但还是立刻照做了。

侍卫将他写下敕字的宣纸递到了高湛面前，一旁的和士开又将另一张纸也递了上

来，并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高湛扫了一眼那两张纸，漫不经心道，&ldo;乐陵王，你私底下写这个敕字是何居心？可是存有谋反之心？&rdo;

高百年大惊，&ldo;皇上，臣冤枉……&rdo;

&ldo;冤枉？&rdo;和士开冷冷一笑，&ldo;乐陵王，你不会认得这几个你写过的敕字吧？这可是你的老师贾德胄呈上来的！&rdo;

高百年心里一沉，只觉得有冷风飕飕灌了进来，虽然明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人总有求生之意，下意识地还是为自己辩解了几句。

&ldo;高百年，如今证据确凿，你居然还狡辩，&rdo;淡淡的朝阳下，高湛那美丽精致的脸，完美无缺的五官，无限风情迷惑人心，只是眼中尽是比地狱修罗更血腥残酷的决绝和残忍，令人生出发自灵魂的寒意、恐惧和惊乍！

&ldo;来人，给朕狠狠打。&rdo;

高湛的话音刚落，十来个身形彪悍的侍卫立即走上前来，将高百年按倒在地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有几个卫兵还抽出了棍棒击打他的要害……

当无数的拳脚同时向他当头打来时，他感觉不到疼痛，唯一感觉的是妻子那双手的凉意；当重重的棍棒袭向自己身体时，他痛惜的不是即将死去，而是无法再去回忆那双手的凉意……

府中还有等着他回家的妻子，刚出生的孩子，他，不想就这样死去，他不想……

于是，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他居然挣扎着拖着血迹一步一步爬到了高湛的面前，艰难地抬起头，用最卑微的语气恳求道，&ldo;九叔……九叔饶命……&ldo;

仿佛在那么一瞬间，他依稀看到皇上的脸上掠过了一丝不忍和愧疚，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他第一次感觉那身影是如此高大，如死神的阴影将他完全压倒．

他从没想过他原来可以把死神冰冷英俊的面容看得那么清晰．

这时那双紧盯着他的茶色眼睛的眼神微微有些改变了，似乎带着一些同情．还夹杂着一些无奈，但他已无法细想，只觉得头顶一阵类似滚烫的感觉，随即有热辣辣的液体沿着前额淋漓而下，流到了嘴里，流到了眼睛里。

他最后看到的世界一片血红。

咣当一声，高湛扔了沾满了血迹的长剑，似是疲倦地挥了挥手，&ldo;将乐陵王的尸体拖出去葬了吧。&rdo;

&ldo;皇上……&rdo;和士开似乎还有话要说，但看了看皇上的神情，还是知趣地没有再开口。

&ldo;高百年还有两个儿子吧。&rdo;高湛忽然转过头来。

和士开心里一惊，应道，&ldo;臣明白皇上的意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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