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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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第2页）

观众席上坐着一个人，佝偻着背，双手撑在脸上，似疲倦的人正在假寐。

&ldo;几点了？&rdo;他忽然问。

黑暗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其中一个声音回答：&ldo;下午四点了。&rdo;

沉默片刻，那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喃喃自语：&ldo;我该回去了，免得她到处找我。&rdo;

他抬脚朝大门方向走，身后，无数身影在黑暗中响起，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此起彼伏的劝阻他&ldo;石中棠，停下。&rdo;&ldo;你不能出去。&rdo;&ldo;快点回来。&rdo;&ldo;小心啊……&rdo;

石中棠脚步沉重，犹如沙漠中的行者，一点一点朝门口跋涉。

好不容易跋涉到门口，抬眼一望，望见街对面一个面具人，正拼了命朝这边跑来。

那是个秃了半个头，身后垂着一条长辫子的面具人，脸上戴着一张书童面具，身上做清朝人打扮。

十字路口的交通灯忽然变绿，车子立刻川流如海，隔断了对街跟人生电影院。

清朝人被恐怖的车流逼退回去，他焦急的看着车灯，身后的黑辫子渐渐变成白色。

等不及了！

不等交通灯变红，清朝人就飞快朝电影院方向跑来，好几次都差点被车撞翻，吓得汗出如浆，两腿发软，忽然脚步一停，呆呆看着朝他飞快驶来的大卡车……

轰隆……

大卡车携带雷鸣般的声音，在清朝人先前站着的地方疾驰而过。

&ldo;呼……呼……&rdo;车旁，石中棠紧抱着清朝人，额头上流下汗水，心有余悸的说，&ldo;好险……你没事吧？&rdo;

他低头看着被自己抢救下来的面具人。

半天半天都没有得到一句回音。

雪白的辫子，皱纹密布的手背，一股腐朽的老人味……

他老死了。

石中棠呆呆看着怀中老死的面具人，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直到对方的身体慢慢慢慢腐烂成一地黑色胶卷，当一声，书童面具掉在地上。

&ldo;再不回来，你也会变老的。&rdo;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石中棠缓缓回过头。

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兔子先生站在人生电影院门口，略带讥嘲的望着他，对他说：&ldo;电影院虽然限制了你的自由，但却给了你不老，否则的话……&rdo;

他恶毒的笑了起来，抬手指了指地上那张书童面具，还有面具旁还没来得及完全腐烂掉的白色辫子：&ldo;等你老成这幅样子，你觉得你家那位还会喜欢你，还会盼着你回去吗？&rdo;

石中棠沉默片刻，捡起地上的书童面具，慢慢走回到电影院内。

安静的电影院内，没有光没有热，只有一张张面具悄悄浮动在黑暗里，苍白而又冰冷。

&ldo;哈……&rdo;石中棠环顾四周，自嘲一笑，&ldo;我原先以为这里是个监狱，原来是个保鲜盒啊……&rdo;

我对你的爱没有衰老，但我的身体却先一步老去。

宁宁……

第167章朝生夕死

车胎刮过地面，刺耳的声音。

车子还没完全停稳，车门打开，宁宁从里面飞快的下来。

&ldo;宁宁，等等……&rdo;

闻雨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越来越远。

&ldo;呼，呼……&rdo;宁宁狂奔上楼梯。

有段时间我很讨厌回家。

&ldo;呼，呼……&rdo;慌乱的掏着钥匙，因为手抖的缘故，捅了半天才捅进钥匙孔。

因为家里没有人等我，我要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洗碗，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呆，天亮了也不会有人喊我去睡觉。

门开了，宁宁鞋子都没脱就冲进去。

身后留下一串脏脚印，歪歪扭扭的涂在干净的木质地板上，如人鱼公主为王子舍弃鱼尾换上双腿时，在沙滩上留下的那串足迹。

客厅里没有，房间里没有，阳台上也没有……

&ldo;石中棠……&rdo;宁宁站在阳台前，朝着外面的夕阳喃喃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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