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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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第1页）

此人原来是个二流子，日本人攻占上海，韩正平投靠汪伪，扶摇直上，充当汉奸头目。像这样的流氓&ldo;大亨&rdo;，染指一个离婚事件，何消费其吹灰之力。

于是，严华家的门窗玻璃被小流氓砸坏了，时常还接到恐吓电话：&ldo;姓严的，识相点，赶快离婚吧，不然，你的小命就拴在你的裤带上。&rdo;接着，陈承荫律师也是同样结果。两人一商量：还是离吧，再不离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僵持了半年多的离婚案就此了结，严华同意与周璇分手。周璇交还了属于严华的存折，卷走的细软也各自平摊。

离婚后，周璇的生活毫无生气。一是寄住在l老板家里，有些寄人篱下。二是除了拍片，就没有多少新鲜内容了。这样的日子一长，周璇渐渐感到有些烦躁不安。

随着岁月的流逝，周璇好像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可究竟失去了什么，她也很难回答得清楚。起先，在闹离婚时，恨不得立刻与严华一刀两断。当双方解除婚约时，周璇也感到过从未有过的轻松。但现在，她又觉得有些怅然若失了。

周璇为此苦恼不已，但l老板却欣喜不已，因为他的目的达到了，他的&ldo;摇钱树&rdo;再不会受外来干扰了。周璇虽尽心尽职为&ldo;国华&rdo;卖力，但l老板对她的经济榨取是相当厉害的，她的拍片酬劳比与她并称&ldo;国华二周&rdo;的周曼华都低。

回想当年拍摄《马路天使》时的情景，周璇是多么怀念袁牧之大哥、贺绿汀大哥啊。回顾与赵丹、魏鹤龄、赵慧琛等人一起合作拍戏的情景，那种关切的温暖至今在怀不散。但这一切都如过眼云烟，一去不复返了。

却说1941年12月上旬，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寇的铁蹄踏进租界，上海全部被日军占领。从此，宣告了&ldo;孤岛&rdo;时期的结束。上海处在残酷野蛮的日伪统治下，变得更加暗无天日了。

影坛歌场大受打击，进步的影剧团体被迫解散。不多时，日寇占领者伙同汉奸，利用掐断胶片来源、强化审查关卡和施行经济利诱等手段，全面控制了上海的电影事业。

第二年春天，l氏兄弟的&ldo;国华&rdo;便很快并入了由十二家影片公司组成的伪中华联合制片股份有限公司（即伪&ldo;中联&rdo;）。伪&ldo;中联&rdo;的总经理，由影界率先公开投敌的新华影片公司老板张善琨担任。

周璇面对家庭和社会的变化，既感到惶惑，也有不少苦闷。她想走，又不大情愿离开这个自己生活惯了的十里洋场。上海有她讨厌的地方，也有她眷恋的东西;而后者比之前者，恐怕还要来得更强烈一些。

一天，周璇来到&ldo;白玫瑰&rdo;做头发，&ldo;白玫瑰&rdo;的美容师都是&ldo;金嗓子&rdo;的忠实听众，见周璇来了个个笑脸相迎，热情招呼。不多一会，周璇卷好头发，戴上了&ldo;大吹风&rdo;，一面跟美容师说笑攀谈。

蓦然间，弹簧门推开了，对面&ldo;男子部&rdo;来了一位瘦瘦长长的顾客。&ldo;啊，是严华!&rdo;周璇打住了话头，心里扑扑跳，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安起来。

人的感情是十分复杂的。照理，她与严华闹着离了婚，不说对他怀有什么憎恨，至少也是各不相干了。多少个月过去了，不应再有任何感情上的牵连了。可是，此时的周璇却不是这样，她有些坐不住了，巴不得快点结束这一道道使人厌烦的烫发工序。

严华正襟危坐，理发师忽前忽后忽左忽右地给他吹风。不知什么时候，他前面那面镜子里出现了一张非常熟悉的面庞‐‐周璇!起初他以为是幻觉，定晴再看，一点不错，正是璇子站在自己的身后。这对离婚怨偶哪里料得到，竟会在&ldo;白玫瑰&rdo;的镜子里重逢。

如此僵持有顷，周璇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严华克制自己的感情，借吹风的机会转移了视线。周璇再也忍受不住了，掉转身匆匆向门外走去。

周璇回到自己的卧室，鞋也顾不及脱，趴倒在床上痛哭起来。她觉得严华大不近情理了，使她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恰在此时，周璇的同事、严华的学生姚莉来到周璇的卧室，看到璇子有些哭红肿的脸，关切地问道：

&ldo;谁欺侮你了，你怎么哭成这样?&rdo;

周璇毫不掩饰地说：

&ldo;我在&lso;白玫瑰&rso;碰见严华，我去向他打招呼，可他竟然不姚莉听后哈哈大笑，戏谑地说：

&ldo;璇子，我看你是想破镜重圆吧!要不要我来撮合?&rdo;

&ldo;你这个丫头真坏，还拿人家痛苦开玩笑。&rdo;周璇装作生气的样子。

姚莉连忙摆手说道：

&ldo;不!不!我确实有这种感觉，你们也完全有这种可能。哎，你们原本是好好的一对，拆散了多可惜。&rdo;

周璇听了姚莉的话没有吭声。

姚莉继续说道：

&ldo;都怪那个l老板，要他起什么哄。我老师可是个好人哪!&rdo;

&ldo;你尽向着你那位老师，他可不是什么好人!&rdo;说罢，周璇抿嘴一笑。

几天后，姚莉见到严华，她把此事讲给他听，并劝老师摒弃前嫌，与璇子重修旧好。但严华听完姚莉滔滔不绝的叙述后，感叹万干地说：

&ldo;太晚了，不可能了!&rdo;

&ldo;为什么?&rdo;姚莉睁大了眼睛望着严华，不解地问道。

严华告诉姚莉，现在周璇很出名，与她复婚又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舆论。再说，难保她不走老路，而那些老板们，也一定会不失时机地&ldo;导演&rdo;出从前&ldo;演&rdo;过的一些&ldo;老节目&rdo;。最后，严华还是感谢了学生的一番好意。

&ldo;孤岛&rdo;消失之后，周璇一度停止了拍片，过着无聊的寄寓生活，l老板仍以&ldo;过房爷&rdo;的身份&ldo;照顾&rdo;着&ldo;过房囡&rdo;，实则是想垄断&ldo;金嗓子&rdo;影星，以便伺机而起，恢复他们l氏的大发其财的电影生意。

在周璇的寄寓生活中，也有一段&ldo;爱情故事&rdo;穿插其中。

一次，周璇不慎把脚摔伤了，连一般落地行走都困难。她住在楼上，每回去医院治疗都需要有人背上背下，扶上车搀下车。这个任务一般都是l老板的大侄子来担当，不仅因为他年轻有力气，更多是他对这位孤寂的&ldo;过房阿姐&rdo;很有好感。

日子稍长，周璇对他的感激和他对周璇的同情，渐渐转化成相互的爱慕。他们接触频繁，情深意笃，双双表示要建立一个幸福美满的小家庭。

年轻善良的周璇，对这次恋爱是充满了幻想的。她热切地期盼着，能重新获得过去曾经有过，而后来又失去了的那种温暖和幸福。然而，冷酷的现实又一次打破了她的美梦。

l老板得知他的大侄子与&ldo;过房囡&rdo;要好的消息，十分气恼。但他表面上不动声色，背着周璇把大侄子找来训斥一番。谁知那位大侄子不怎么买账，跟这个严于生父的叔叔顶撞了起来。

这当然不会有年轻人的好处，于是经济和家族的种种压力都施加下来。同时，l老板兄弟合谋，改变了策略，共同用软的一手来劝诱。他们告诉年轻人，堂堂l家小开。无论如何也不能娶个再婚的&ldo;戏子&rdo;，如果那样做，不说门第不相配，就是在社会舆论上也难免给人家落个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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