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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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地上的莉莉娅不顾后心出传来的疼痛，咬紧牙关想和他抗衡，如果真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话，说不定等到刀上的麻醉奏效后，她就可以战胜他的。

然而在对峙中，莉莉娅听见有什么东西向她挪来，在余光里，她看见1071号捡起在1070号在打斗中掉落的武器，爬到了她身边，举起了刀。

——

刀刺了下来。

*

莉莉娅死了。

死在了连名字都没有的路人手上。

虽然是被围攻，虽然是被偷袭，虽然她在参加猎人考试之前其实只是一个疏于锻炼平时最大的运动量就是站8小时再和西索玩玩你追我逃游戏的服务生，但猎人考试就是这么残忍，并不管你之前是谁，只管你现在是谁。

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的时刻，莉莉娅的好运没有眷顾她，所以她死掉了。

甚至可以说是她的好运害死了她。

如果不是前面那么多次死里逃生，她这次就不会自信到半推半就地参加猎人考试。

当然，也可以说是强迫她来猎人考试的西索害死了她。

他对她太有信心了，准备了后手，但准备的并不充分，把她带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又不时刻保护她，所以害死了她。

但在这时候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

杀死她的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是西索的女朋友，杀死她一定会引来西索的报复，于是把她尸体拖到旁边用一些树枝之类的东西盖好了。

但是他们没把那些纸牌纸人拿走，于是柯特和西索依旧找到了莉莉娅。

柯特先来的，把她从枯枝败叶里面拽了出来。

第一次出保护任务就失败的柯特对此感到手足无措，不太清楚该怎么处理任务对象的尸体，一直站在那里等到西索到来。

从来没有遇到过那么强烈的杀气。

在那一瞬间柯特甚至以为自己会死——实际上真的命悬一线。

因为那时候的西索想要杀他用不了两招。

然而，也许是看在莉莉娅还算喜欢他的份上，西索只是让他滚，没对他出手。

他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也不想自言自语，只是蹲下来，翻了一下莉莉娅已经变冷但还柔软的尸体，看了一下她身上的伤口，盯着她思考，思考了一会儿又或者什么都没想，最终只是用念覆盖了她的全身。

他把她的伤口也覆盖了，然后把她暂时留在了地上，转过身离开去迷宫里大开杀戒了。

但是大开杀戒也没办法缓解他的……

痛苦？

其实也不太痛苦。

说实话，没什么感觉。

见到莉莉娅的尸体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因为在通过拥有念的牌意识到她停留在那里太久后就已经发觉不对了，在柯特也停在那处不动时心里差不多已经有了推论，所以在见到尸体后并不太意外。

提前预料到的事情，又怎么会给人带来痛苦呢？

只是有点失望。

但失望也好，难过也好，总之开始杀人了。

莉莉娅是他的。谁把她夺走，他就要杀掉谁。

于是只要是身上有伤的考生全被他杀了，碰巧遇到的身上没伤的考生也被杀掉了。

不想听什么解释，考官阻止就杀了考官，总之在其他增援来之前确保了整个考场没有漏网之鱼。

这时候并不觉得大仇得报，没什么感觉。

杀完人被迫退出猎人考试时也没什么感觉。

莉莉娅的尸体没法跨国运输，所以火化了，带着骨灰坐飞艇回到巴托奇亚共和国的时候住的是双人间，这时候隐约觉得房间空荡荡的，想和人说话但没人可以说，心里很不好受，但也还可以，还去餐厅吃了一顿牛排，回来之后坐在床上搭了一个晚上的纸牌塔。

回到天空竞技场的房间之后，才有一点痛苦。

总觉得房间里少了什么人，总觉得莉莉娅只是去上班，很快就会回来，但人是真的少了，莉莉娅却不会去上班了。

原本莉莉娅的骨灰盒是放在主卧的，后面没有办法，把它挪到侧卧去了。

虽然那也是莉莉娅，可是他一点也不想见到，余光扫到的时候总是想把它砸掉。

……因为他要的不是这个莉莉娅。

某天闲的无聊的时候开始玩莉莉娅留下的数码相机，顺手把之前拍的照片都洗出来了，但也不知道把它们放到哪里。

一开始是随便乱放，后面这些照片都散乱到房间里的各处了，过了好几天西索才把它们捡起来，买了个相册塞进去。

但是她留下的照片也没有那么多，甚至放不满一个相册。

衣柜里的东西没有动，床上的东西也没有动，就连她喜欢那个小玩偶，他现在也放到床上去了。

但是没有用。

半梦半醒的时候总是觉得怀里空荡荡的，想往旁边捞人，但捞了个空，很快也不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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