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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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第2页）

&ldo;凤凝！&rdo;

我僵住，这声音我熟悉，无数次想听他唤我名字，他却从没叫过我，顶多也是逆子，畜生之类。他讨厌我用凤这个姓，想不到他会有一天在众人面前叫我的全名。

我回过头去，静静看他。

我的父亲是九天界有名的美男子。我和凤决的一双眼睛都长得像他。据说他年轻时候几乎叫九天界的仙姬神女为他神魂颠倒。但他极其高傲，别人爱慕对他而言实在太过廉价，若不自爱的，就只能任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后来娶了凤决的母亲，金枝玉叶的玉凰公主，凤凰一族一位大族长的女儿，也顺利成了新的凤君。玉凰公主出身高贵，家族势大。虽然我父亲后来也纳过几个侧妃，但都不敢与玉凰公主争辉。

其实我不是一点都记不起小时候在凤族王城之内的事。只是那些回忆对我来说全是不愉快，所以我一直不去想，渐渐就好像真的忘了。幼年记忆里的凤族王城庞大幽深，后宫之中只有母亲夜夜哭泣，我就是个被人遗忘的不受宠的皇子。可是奇怪的很，小时候的凤决就喜欢和我玩耍。他明明是天之骄子，别人总要宠他让他，我也一样，看见他身上光华就忍不住想靠近。他说的话我都相信，他让做的事我也都去做了。

直到有一天，他对我说，带我去你母妃的寝宫吧。我当然没有拒绝。他带着他的侍卫一起去，然后那天被我父亲撞见我母亲与那侍卫苟且。

我知道母亲恨我，恨我相信凤决。在无数个耶若江的夜里，她一遍一遍叫我回去。

后来她也死了。我独自在耶若江带着族人过活，本以为再不会回去那个伤心地。可凤族的人出现，将我带了回去。

&ldo;为什么不进去，你兄长继任天君，你该为他高兴。&rdo;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威严，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不喜欢。

我垂下头去，却觉得以前在意的事，现在都看淡了，微微笑了笑：&ldo;我很为他高兴。但耶若江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rdo;

我转身要走，却忽然听见在身后道：&ldo;你母亲在耶若江过得如何。&rdo;

我这一瞬间竟觉得有些好笑，眼眶的热意几乎将我灼伤。

她日日夜夜思念，到死不能放下的人，如今这样问我。我真替她不值。

我只能云淡风轻笑笑：&ldo;原来你都不知道，她早就死了。&rdo;

微风拂过，衣摆微微晃荡。

我不知他是何表情，是何心情，只觉得自己好像感觉到了我母亲夜夜在耶若江流的泪，都滴滴化为江水，不留半点痕迹。

她痴痴苦等一生，竟然换来这样一个荒唐的结尾。

真是又可悲，又可笑。

&ldo;阿凝。&rdo;身后人忽然叫我，&ldo;那她有想对我说什么吗？&rdo;

我笑笑：&ldo;没有。&rdo;

她死前只是看了我很久，要我不要怪她，可一句话都没有想再对这个人说的了。

&ldo;这是哪家仙君？可是为吾儿今日大典而来？&rdo;来人声音带着淡淡傲慢，依旧雍容华贵，但眼中却是冷冷，&ldo;到底是凤族子嗣，还是进去坐坐，免得别人说我凤族不能容人。&rdo;

父君上前两步，面上冷冷：&ldo;够了。&rdo;

凤后微微一笑，眼角微微上挑：&ldo;一个雉族小子，以为攀上两个神君，就能扬眉吐气，倒是和他娘一样。&rdo;

父君闭了闭眼：&ldo;我说够了。&rdo;

凤后微微转身冷冷看着父君：&ldo;你的心里，果然还是有她。&rdo;

父君缓缓张开眼，声音有丝压抑：&ldo;所以当年是你做的。&rdo;

凤后微微一笑，眼中尽是嘲讽：&ldo;人都死了，难道你还想为她追究？&rdo;

父君声音沉痛：&ldo;我能想到你心机深沉，只是我没想到，连决儿你都能利用。&rdo;

凤后微微一笑，看我一眼：&ldo;我总不能叫我儿和一只野鸡整日混在一起。&rdo;

&ldo;父君，母后，大典快要开始，你们为何还不进去。&rdo;

我缓缓抬起头。

凤决穿着一身白色宫服，头上束起青玉崔嵬，露出一张明艳面容，长长凤眸微微上挑，带着淡淡笑意。他整个人带着神君的淡淡光华，虽温和微笑，却带来不能忽视的威压。

众人见到他，纷纷跪拜：&ldo;参见天君。&rdo;

我有些愣住，但还是跟着众人一起缓缓俯身，将头低了下去。

凤决缓缓走到我面前，轻轻扶起我：&ldo;你是我的幼弟，凤凝？&rdo;

忽然想起许多年前，我再回凤族王宫，也是这样，众人冷眼里，他笑笑上前。

你就是我弟弟凤凝？

我微微扯了扯唇角：&ldo;是我。&rdo;

凤决微微一笑：&ldo;我的本命灵符为何会在你手中？我不记得何时将它给过你。&rdo;

我笑笑：&ldo;是我……偶然得到。&rdo;

凤决见我回避他话，微微一笑，并不追问：&ldo;你能将它还我，就多谢了。&rdo;

我轻轻摇头：&ldo;那本就是你的。&rdo;

&ldo;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不如进去坐坐罢。&rdo;

我抬头看着凤凝一双凤眸十分温柔，心头竟有些酸涩，不敢再看他眼睛，慌乱躲开：&ldo;不用了，我这就回去。&rdo;

我转身欲走，可手却被他拉住，回头看他，见他眼中带着些微笑意：&ldo;既然来都来了，就进去罢。&rdo;

我在他眼眸中，终是败下阵来，不由自主点了点头。

&ldo;决儿。&rdo;凤后面露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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