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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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菜菜，你说……这里会不会有大老狼？&rdo;梅干菜心里一紧，想要说没有，但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别说她还是个孩子，便是大人处于这样的境地，只怕也会忐忑不安。&ldo;别怕……也许等会儿就有人家了。&rdo;过了许久，她才不甚肯定地回答。&ldo;嗯。菜菜在，胖丫不怕。&rdo;仿佛是感觉到了梅干菜心里的惶恐，小汤圆拽紧了她的手，重重地点头。这时，身后又传来马蹄踏地的声音，间中还夹杂着车轮辘辘的声音。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同一时间，梅干菜立即做出了个大胆的决定。&ldo;丫儿，我去拦车，你站在这里别动。&rdo;她叮嘱，语罢放开小汤圆的手，冲到了大路的中间。漠漠夕阳下，数乘铁骑簇拥着两辆马车出现在官道尽头，以惊雷之势疾驰而来。梅干菜心脏狂跳，却咬着唇定定地站在路心，木然地挥着手臂。那马与车速度极快，等小汤圆意识到梅干菜面临怎么样危险时，车马已来至近处。&ldo;菜菜，让开！&rdo;她尖叫，吓得浑身发抖，直接扑了过去。眼看着马车就要撞上两人，那驭者蓦地一拽缰绳，马儿扬蹄而起，原地踏了几步，堪堪在离两人一步的地方停了下来。&ldo;干什么！不要命了，是不是？&rdo;驭者惊出一身冷汗，破口大骂。梅干菜煞白着脸，抓紧扑过来的小汤圆，看着近在眼前喷着鼻息的马头，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ldo;菜菜，你怎么了？你怎么了？&rdo;小汤圆被吓坏了，着急地问。&ldo;娘的，哪里来的小贼，竟然讹到你爷爷头上来了！&rdo;驿者以为两人欲图讹诈，不由勃然变色。随着他的骂声，马车两旁的骑士围了上来，本想给两人一个教训，却见到是两个孩子，皆是一愣。就在这时，一骑黑马踱着优雅从容的步子从后面缓缓走了上来。&ldo;发生何事？&rdo;黑马主人问，声音清润如泉。原本还没缓过神的梅干菜闻声，心里一震，赫地抬起头。　妖娆引（1）&ldo;是你们？&rdo;那人看到两人，咦了一声。青袖拢霞，颜若春华，正是昨日才见过的十一郎。&ldo;大哥哥……&rdo;小汤圆才从惊吓中回神，看到是他，第一反应是往他身后以及四周看去，担心看到那个曾经鞭打她的少女。十一郎笑容浅浅，跃下马，揉了揉她的头，又去看仍呆坐在地上的梅干菜，直到确定她并没被伤到才松口气。&ldo;小妹子，这可是你第二回撞到我马下了。&rdo;将梅干菜从地上拉起，温柔地拂去她身上的灰，他半带玩笑半严厉地道。&ldo;我、我想拦车……&rdo;鼻中嗅到他身上传来的清竹之香，梅干菜红着脸嗫嚅，不复一贯的理直气壮。十一郎露出明白的表情，笑问：&ldo;你们要去哪里？&rdo;见他没生气，梅干菜提着的心悄悄放下，小声道：&ldo;燕洲。&rdo;旁边的小汤圆看到她这一副细声细气忸忸怩怩的样子，不由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心里满是不解。&ldo;我去梧阳……&rdo;十一郎眉微皱，而后松开，&ldo;也罢，便送你们一程何妨。&rdo;将两人抱上第一辆车，车马不再停留，快马加鞭继续往前行驶。宽敞的马车里铺着锦褥绣垫，香炉几案，案上还摞着几本书，只是没有人。空气中充斥着清淡的松竹之香，让人一下子便想到少年。贵而不俗，简而不陋。两个丫头何尝见过这种作派，一进车厢便像被根无形的绳子给绑住了，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老老实实地挤在一起坐在靠门边的地方，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生怕弄脏了车子里的东西，较之前坐驿车时更为小心拘禁。&ldo;菜菜，你说后面车子里会不会是昨天那个恶女人？&rdo;小汤圆安静不了一会儿，忍不住凑到梅干菜耳边小声地问。梅干菜也正担心这事，闻问摇了摇头，正想说不知道，车帘一挑，十一郎闪了进来。见到两个丫头像小鸡崽似地缩在门边，十一郎忍俊不禁，一手一个将两人拎起扔到了坐榻上。&ldo;放心坐，坏不了！&rdo;说着，他自己也坐在了靠几案的榻上，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翻，又扔了回去。侧身从榻旁翻翻找找，终于摸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放到两人面前。&ldo;我这里只有腌梅子，等明儿再给你们准备一些其它的。&rdo;他一边示意两人吃，一边拈起颗放进嘴里。看他含着梅子半眯上眼一副惬意的样子，原本还紧张兮兮的两人都莫名放松下来，对望一眼，同时露出笑脸，但也没真敢伸手去拿腌梅子吃。&ldo;你们之前莫不是打算一路走到燕洲去？&rdo;十一郎似乎很喜欢腌梅子，一连吃了几颗，才开口问话。出现在那个前后十数里都无人居住的地方，实在很难让人有其他猜想。梅干菜仍有些拘谨，小汤圆本来就满肚子郁气，此时有人问到，当下叽叽呱呱将两人的遭遇重述了一遍，末了小脸还气鼓鼓的。十一郎听得皱眉，但又实在觉得小汤圆的样子可爱之极，忍不住伸指戳了戳她的脸，将那鼓着的气两下子给戳漏了，惹得他噗嗤一下笑出来。&ldo;哥哥坏！&rdo;小汤圆不干了，扑过去要戳回来。她本来就性子活泼，哪里经得起逗，顿时故态复萌。十一郎也不躲，直接侧过脸给她戳。他脸上仍挂着浅浅的笑，只是垂着眼睑，掩住了眸中的戏谑，夕阳金色的光晖从车窗中透进来，笼在他身上，便似一尊圣洁而高贵的玉雕。小汤圆的手指在离他脸还有一寸的距离停住，怎么也戳不下去，甚至于觉得这样指着他都是一种亵渎，慌忙放了下来。十一郎唇角的笑意加深，倒也不再捉弄她，坐正身体，伸手从盒子里抓起梅干，一人塞了一把。又随口问了两人几个问题，在听到她们的名字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轮弯月，连连点头，深感人如其名。闲聊间，马车缓缓停了下来，有人来报说是到了泗沄镇的客栈。三人下得车来，十一郎让人多订一间上房给两个孩子，自己则走向后面一辆马车。梅干菜和小汤圆都有些忐忑，生怕后面马车上的人是那叫玉林的少女，于是躲在客栈的柱子后面偷偷地往那边看。马车帘子打开，最先出来的是两个丫环模样的俏丽少女，一个下了地站在旁边，另一个留在上面掀起帘子，十一郎亲自上前扶下一个脸蒙面纱的女子。那女子虽然蒙着脸，但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却粲若星辰，目光流动间勾魂摄魄，加上身段婀娜有致，只是这么随意地走来，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风流之态。两个小丫头都看得呆了，人到了面前也没反应过来，直到被十一郎一指一个弹在脑门子上才回过神，却仍捂着被弹红的额头傻楞楞地看着女子。&ldo;两个小呆瓜，还不进去！&rdo;十一郎无奈，轻斥。那女子眼中露出笑意，却没说什么，手扶着十一郎的手臂袅袅地走进了客栈。直到两人走远了，梅干菜和小汤圆才算彻底清醒过来，慌忙跟着上了楼。十一郎很心细，将那女子送上楼后，又去梅干菜她们房中看过，确定没什么遗漏后，又让人去镇上给两人各买了一套新衣一套旧衣。&ldo;你们两个小丫头在外行走，穿得太好不行，穿得太烂也不行。&rdo;他抚着小汤圆的头顶谆谆教诲。&ldo;穿好了容易被人盯上，穿得破破烂烂又会被人瞧不起，遭人欺负。&rdo;梅干菜坐在他的对面，手撑着下巴认真地听着，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十一郎觉得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信赖以及爱慕，他虽然早已习惯了周遭之人欣赏钦慕的目光，但被一个小女孩这样看着却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由自主别开眼去，脸微微地发热。他轻咳一声，笑道：&ldo;其实你们做得已经很好，还知道在脸上涂东西……&rdo;说着，伸指点了点小汤圆眼角那一大块红色的花汁，心里真正佩服这两个孩子的聪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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