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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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待连枝将这些物件都打点好，沐青阳倚在一旁看罢了好戏，一手撑着额角，一手撩了撩头发，饶有兴味地问道：&ldo;你这又是些什么名堂？&rdo;

连枝道：&ldo;前些日子先生教习了烹茶，我便来试一试。&rdo;

沐青阳险些从座椅上滑下来：&ldo;你教我等这么久就是让我来看你是如何烹茶的？&rdo;

连枝道：&ldo;我烹的是同一般的茶不同的，待我烹好了，你便知道有什么不同了。&rdo;

沐青阳挑了眉，等着瞧连枝是否能烹出一朵花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茶算是烹好了，以长柄杓舀茶汤，分于两只茶碗中。

沐青阳道：&ldo;取茶、煮水、拂沫、听声、观色、闻香，你这一套动作倒是做足了，虽算不上行云流水，亦勉强称得上流利，还算不错。&rdo;

取了茶盏轻啜一口，面上有几分赞叹：&ldo;你这茶的确有几分特别，你方才烹茶时便闻得这茶的香气同旁的茶不大一样，你这名堂倒的确算是个名堂。&rdo;

连枝有几分得意，道：&ldo;这茶自然是特别，唤作荷心茶。&rdo;

沐青阳饶有兴趣地追问道：&ldo;哦？有什么讲究，说来听听。&rdo;

&ldo;择初露时的新茶，焚以松叶熏炒，再以丝绸包裹，置于将开未开的荷心里，搁上一夜，茶叶便集了荷香。煮茶用的亦是集好的初露，再折两片荷心的瓣子在里头一道煮沸，是谓荷心茶。&rdo;连枝低头，手指弄了弄肩上头发，&ldo;当然……夫君若是愿意，叫莲心茶也是没什么所谓的。&rdo;这最后一句话一语双关。

沐青阳对这后一句话不予置评，只道：&ldo;原来你□□我那么多荷花竟是这么个用处？&rdo;

连枝倒也不追究，倒是怕沐青阳这厮追究她，于是忙笑得十分谄媚：&ldo;哈哈哈夫君要是喜欢我日后便常做给夫君喝。对了，今晚天气十分不错，来，我们一起不说话，看星星。&rdo;

沐青阳抿着杯沿，浮起些许笑意。有香茶清风，月光荷花，也是一段好风景。

第三章谁家新燕啼3第二日，沐青阳便又瞧见连枝在湖心的亭子里不知道捣鼓些什么。沐青阳十分好奇，便上前去问。连枝答道：&ldo;我昨日瞅着你这亭子也没有个名字，便琢磨着给它题个字上去，这般风雅的地方自然应当有个风雅的好名字。&rdo;连枝手边凌乱地散着一堆写过的纸张。

沐青阳拈起一张来瞧，道：&ldo;看来你今天是十分闲得慌，先生们一个都没有来？&rdo;

连枝拿着笔在纸上比划，答道：&ldo;习字的先生近日染了风寒，习画的先生回家探亲去了，下个月才能回来，习琴的先生最近老婆要生孩子了，唉，没想到先生年纪这么轻便要有孩子了，实在是可惜，先生是这几个先生里最好看的，琴也弹得很好，我还有几分倾慕他的……&rdo;

沐青阳收了手上的纸，打断她道：&ldo;你说，你还十分倾慕他？&rdo;

连枝脱口道：&ldo;是啊……&rdo;话一出口发觉不对头，转头看了看沐青阳，咽了几口口水接着道，&ldo;我说的这个倾慕……就是十分尊敬的意思，对就是十分尊敬的意思，夫君才是最好看的。&rdo;说罢还赔了几个笑。

沐青阳将手上的纸捏作一团，勾着唇角道：&ldo;你将《女训》背来听听。&rdo;

连枝手上的笔抖了三抖，睁着眼转头瞧着沐青阳颤颤巍巍吐出两个字：&ldo;女……训。&rdo;

沐青阳点头，&ldo;对，是《女训》。&rdo;

连枝道：&ldo;嗯，是这两个字，背完了。&rdo;

沐青阳盯着连枝看了许久，突然道：&ldo;你是不是昨日掉进水里，脑子里也进了些水进去？&rdo;再瞧着一地散纸，便岔了题问道：&ldo;我倒是想听听你想出了个什么好名字。&rdo;

连枝松了一口气，一本正经道：&ldo;我想了许多名字，你觉得&lso;荷花亭&rso;这个名字是不是十分写实？但是似乎又缺了几分诗意，我瞧这景色有红有绿，不如唤作&lso;红绿亭&rso;，可是这个名字听着又太写意了，&lso;荷云&rso;你觉得如何，&lso;牧荷&rso;是不是也很好？嗯，你在这几个名字里选一个罢。&rdo;

沐青阳淡声道：&ldo;&lso;牧云&rso;，是个好名字。&rdo;说罢落笔，浓淡枯润，行云流水，三分云烟，七分风骨。

连枝以为沐青阳听岔了，自己歪打正着，着了个好名字，便在一旁附和着干笑。

后来，教习连枝诗文的先生便换了人。

见沐青阳写罢，连枝十分有眼色地将字从案子上揭起，装模作样吹了两下，谄媚道：&ldo;我这就去让匠人将这幅字裱起来，再做个匾额，然后……&rdo;

沐青阳搁了笔，倚坐在栏头，双手枕在脑后：&ldo;我记着，你的苑前有一株白梅，春天的时候开了花，明明是株白梅，你却偷拿了颜色硬要将它染作红的，是为何故？&rdo;

连枝惊了一惊，想起了母上庭前的那株美人樱，因着那一株樱也是这般殷红的颜色。连枝有些闷闷不乐，道：&ldo;你应当知道的，我喜欢些艳丽的东西，你瞧我画的面具和风筝一类的物件，都是这般红红绿绿的，也没什么新奇。&rdo;话头一转，&ldo;我……我令匠人将你这个字先裱起来，我……我怕你这字干了就不好了。&rdo;

沐青阳：&ldo;哦？怎么个不好法？&rdo;

连枝憋了一憋，说不出个所以来。

沐青阳轻笑一声，&ldo;你是十分不愿瞧见我？&rdo;

连枝道：&ldo;怎么会，昨日不还同夫君你待在一处。夫君是不是又想喝那荷心茶了，恰好昨日还余下许多茶叶，夫君若想喝我便煮给你就是了。&rdo;

沐青阳眯了眼，道：&ldo;我以为……你是想念兄长了。我记着从前兄长在早春的时候折了一只白花，怕你不喜欢，便染作红色才赠你。&rdo;

连枝有些诧异：&ldo;你如何知道这些？&rdo;

沐青阳偏头看了连枝一眼，便又将头别了过去，脸上有些不自在的颜色，声音倒是平静的很：&ldo;我那时候恰巧路过，便被我瞧见了。&rdo;

未等连枝说话，沐青阳便匆匆忙忙又添上一句：&ldo;快去煮茶。&rdo;

再到七月，有个女儿家的节日，左相府上一向重视这个节，便唤连枝回了相府过夜。

只是第二日一早便发生了一件并不十分愉快的事情。

连心丢了一只珠雀流苏簪，这簪子却是青阳君在同连枝大婚前赠的。

青阳君曾说：&ldo;本君既不能亲手为你挽起青丝，便让这只簪子代劳罢。&rdo;

这些故事，连枝也是头一回听说，若不是今日连心将这簪子不小心弄丢，连枝也是不会晓得这些的。

其实听闻这个事情，连枝心中多少是有些不舒服的，只不过再一想来，自己只是错嫁，且在这也只是暂且容身，苏意说过总是会来接她回去的。只是这般想着，心上却还是未曾释然几分，但是抛开这些，于情于理，她也应当帮连心找一找这只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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