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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泽也不管,他现在不想看见谭邺这张脸:“滚。”
“小泽,你说什……”
“我叫你滚,现在立刻马上滚出我的视线!”
从认识到现在,这是冯泽头一回对谭邺说“滚”。
谭邺呆了片刻,下床滚了。没滚远,就到客厅,默默抽了两支烟,起身时一个没站稳,又跌坐回去。他紧蹙着眉,痛苦地喘了会气,掀起上衣,低头一看,肿起来了。刚才在巷子里,他虽然打赢了,但以一敌三也没讨到多少好处,胸腹处被棒球棍狠砸了两下,背上也挨了一下,肋骨很疼,也不知道断没断。
坐着休息了会儿,起身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后坐在床沿。冯泽腰下搭着被子,靠在床头抽烟,当他是空气。
谭邺见冯泽不理他,到隔壁房间去睡了,醒来又去看冯泽,冯泽忍不住和他说话了:“把这玩意儿打开。”他扯动右手上的手铐。
“不要。”谭邺说,“一打开你又要吃药。”
“谭邺,你别逼我动手打你。”
谭邺睡一觉起来身上更没力气,头晕得厉害,要不是这样,他何止不打开手铐,他还要压着冯泽再操一顿。
不操,就亲一口吧。谭邺上前两步,弯腰要亲,冯泽直接给他一拳,谭邺没料到冯泽真会动手,被这一拳打红了眼,猛扑上去和冯泽缠在一处。
扭斗间忽然听到一声闷哼,谭邺停手,见冯泽白着一张脸,左边胳膊以一种不太自然的姿势向后撇去,谭邺变了脸色,伸手要碰,冯泽制止了他:“别碰,肩膀脱臼了。”他克制着慢慢吸一口气,“解开。”
到了这时候谭邺哪还敢再闹,慌忙从风衣口袋里拿出钥匙,帮冯泽解开手铐。右手重得自由,冯泽慢慢转动手腕,下了床,谭邺一脸紧张:“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冯泽侧着身子靠墙一撞,再一顶,左边胳膊能动了。
谭邺看得肩膀一阵疼,这太可怕了,正常人没几个敢这样治脱臼。
冯泽看他一眼,转身往外走,谭邺反应过来,上前抓他,冯泽一肘子顶过来,正中谭邺胸口,谭邺疼得眼前一黑,声音都没发出来,冯泽察觉不对,扭头对上谭邺惨白如纸的脸,蹙眉道:“你怎……”话到一半陡地变了脸色,疾步上前扶住谭邺摇晃的身躯。
谭邺像是失了意识,整个身体的重量全压在冯泽手上,冯泽心神大乱,一时竟没扶住,两人一起跌到地上。
“谭邺,谭邺?”冯泽跪在地上焦急拍打谭邺的脸,另一手飞快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小泽……”
“我在。”
谭邺说疼,冯泽问他哪疼,谭邺又说难受,挣扎着要坐起来,冯泽拿着手机,地址说到一半,突然谭邺一口血吐出来,喷了他一脸。
冯泽差点没吓疯。
“当初把我儿子带走,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你会保护好他,你会好好疼他不让他跟着你吃苦,他自己非要出去找工作,你说你拦不住,我也就不说了,可你看看现在邺邺都成什么样了,被人打得遍体鳞伤,肋骨都断了!我,我养他这么大,都没舍得骂一句,他父亲虽待他严厉,却也只是口头训斥,他都没打过!你自己不学好,非要去混黑帮,自己不要命也就罢了,你凭什么,凭什么让我儿子替你挨打!他……肋骨都扎进肺里了,该有多疼啊,我,我……”
“妈,妈你别激动。”谭双扶谭母坐下,给她顺背,“先喘口气。”
谭母缓了缓,红着眼指着冯泽,气得直哆嗦:“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这时电话铃响,谭双将手机递给谭母:“我爸!”
谭母抹抹眼,接过手机,慌得不知如何是好,问女儿:“怎么办,我要怎么说?”
“实话实说?”谭双也怕谭父,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哆嗦,“不不不,不能说实话,妈,你就说邺邺只是发烧,这样我爸肯定不会到医院来。”
谭母紧抓手机犹豫不决,有点后悔出门时说漏了嘴。冯泽从头到尾低头挨骂,这时终于开口:“让我来说吧。”
“你闭嘴!”谭双将冯泽拉到一边,压着声音说,“你是嫌命长吗,我爸要知道我弟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会杀了你的!”
冯泽不嫌弃命长,但也不怕任何人,只要他不愿意,他的命谁都拿不走。
“你不是不喜欢我吗?”
“我是不喜欢你,可我弟喜欢你啊,我能怎么办。”
谭母跟谭父撒了谎,果然谭父听完哼了一声,说:“不就发个烧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三岁小孩,别管他,赶紧回来!”
谭母挂了电话,低头抹泪,谭双也红了眼眶。当初谭邺为了冯泽跟家里闹翻,拉着行李要走,十几个保镖把他围住,谭父放了狠话,敢走出家门一步就打断他的腿,要不是谭母跪下来苦苦哀求,那一次谭邺会不会真被打断腿还是未知数。儿子是她纵容放走的,也是她在谭父面前保证最多三年,让他出去外面溜一圈,就当历练,到时谭邺跟冯泽感情淡了,指不定就回心转意回家娶妻生子,就算谭邺真的离不开冯泽,三年后她也会想办法把他叫回去。
她其实哪有什么办法,谭邺一心一意爱着冯泽,心里根本装不下别的人,她把好话说尽了,让谭邺带个女人回家应付谭父他都不愿意,他说冯泽知道后会不高兴。
却从来没想过他是家中独子,他这样做,他的家人会不会不高兴。
冯泽看她们这样,心里实在难受。
“对不起,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谭邺术后醒来第一眼见到的是谭母,他太累了,听她哭了五分钟,又睡过去,翌日早上醒来,见到第二个人,谭双。
谭邺哼唧起来,一会儿头疼,一会儿胸疼,医生进来检查,说这是术后正常反应,麻药褪了肯定要疼的。医生走后,谭邺接着哼哼,说难受,谭双问他哪儿难受,他说心里,谭双问为什么,他说没见着冯泽。
谭双横他一眼,不再理会。
谭邺就这么哼了三天,第四天谭母看不下去了,同意让冯泽进入病房。
谭邺哼了三天没见一滴眼泪,看到冯泽瞬间就哭了,可怜巴巴望着冯泽:“老婆,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不要我了。”
冯泽往病床前的椅子上一坐,谭邺见他不说话,伸手碰他,很心机地用插着吊针的右手。果然冯泽一看皱起眉头,将他右手平托着放床上:“别乱动。”
“我错了老婆,我不该把你铐起来,更不该对你说那样的话。”谭邺说着,眼圈又红了,“你知道吗?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个梦,梦见你怀了孕,肚子很大,生产的时候非常艰难,去掉半条命,我醒来后都吓死了,那看起来真的太痛苦了,我错了,我不要孩子,我们不生了。”
冯泽默了片刻,问:“疼吗?”
“好疼,那些人下手也太狠了,老婆,你以后不要给我买太贵的衣服,那些个小混混就是见我穿得像个富二代才想打劫我,以后给我买一些淘宝爆款,这样我穿着出门安全些。”
谭邺也是这样对他妈和他姐说的,听他说完后他妈他姐没吭声,现在冯泽也是,一句话不说,就盯着他看。难道他看起来不像是会遇到打劫的富二代?不可能啊,谭邺觉得自己收拾一下还挺有传说中的贵族气质的。
谭邺心虚:“老婆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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