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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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只能说岁月对布雷多克并不客气。比起当年，他脸膛充血发赤得更厉害，发际线也后退了不少。这番回应，他面孔涨得愈加通红：&ldo;哦，请务必解释。我可想听听理由了。&rdo;

&ldo;我没有擅离职守，长官，&rdo;皮特凯恩申辩，&ldo;我来这里是奉了阿默斯特中校的命令。&rdo;

然而布雷多克心情正阴暗，丝毫不为杰弗里&iddot;阿默斯特中校的名号所动;硬要说的话，他的心情更阴暗了。

&ldo;把他签了章的信给我看，否则送你上绞架，&rdo;他低嗥。

&ldo;我没有这种信，&rdo;皮特凯恩吞了口唾沫‐‐这是他心里紧张的唯一表露;或许他正想象绳套在脖子上收紧‐‐&ldo;我的工作性质，长官……是……&rdo;

布雷多克一副再也看不下这出闹剧的样子，退后一步‐‐大概准备宣布皮特凯恩的处决陈词‐‐我趁机挺身而出。

&ldo;是不适合诉诸纸面的，&rdo;我道。

布雷多克闻声猛地扭头，第一次注意到我和查尔斯在旁边，然后以不同程度的愠怒打量我们。对查尔斯他没太介怀。对我?这么讲吧：我们属于相看两厌。

&ldo;海瑟姆。&rdo;简单的招呼，我的名字在他嘴里就像一句骂人话。

&ldo;布雷多克将军，&rdo;我回应，丝毫不掩饰对他新职衔的反感。

他看看我，又看看皮特凯恩，最后估计是想通了其中的关节。&ldo;我确实不该大惊小怪。狼向来一窝一起出动。&rdo;

&ldo;皮特凯恩大人将离开几个礼拜，&rdo;我告知他，&ldo;等我们事情办完，我会送他回原部队任职的。&rdo;

布雷多克只能摇头。我费了好大的劲才藏起笑意，其实内心早就乐开了。他气急败坏，不光因为自己的权威遭到撼动，更重要的是，那个撼动他权威的人是我。

&ldo;想都不用想，又是恶魔的勾当。&rdo;他说，&ldo;上级准许你调用查尔斯就够糟心的了，他们一个字都没提连这叛徒也得算。你们不能带走他。&rdo;

我叹息，再次开口：&ldo;布雷多克……&rdo;布雷多克已经在示意手下。&ldo;我们谈完了。送这几位先生出去。&rdo;他挥挥手说。

四

&ldo;好吧，事情的发展和我想得不一样，&rdo;查尔斯叹了口气。

我们出了围墙，营地在身后，波士顿在前方。城市向远处延伸，地平线上大海闪闪发光、港口船桅与风帆林立。我们在一棵樱桃树荫蔽的水泵边停下脚步，靠着护墙。从这里既可以看到军营的人进进出出，也不会引起注意。

&ldo;想想看，我曾经叫爱德华这种人兄弟……&rdo;我不由得一阵懊悔。

已经是很久以前了，久到记不清，但这是真的。我一度敬重布雷多克，把他跟雷金纳德当作同盟兼好友。如今，我对布雷多克激烈地憎恶着。对雷金纳德?

我也说不清。

&ldo;现在怎样?&rdo;查尔斯问，&ldo;再回去会被他们赶出来的。&rdo;

我凝望着营地。布雷多克阔步跨出了帐篷，如往常般大呼小叫，对一名军官‐‐他亲自甄选的佣兵，毋庸置疑‐‐夸张地打着手势，后者一路小跑开了。约翰跟了出来。至少他还活着。布雷多克的脾气要么已经平息，要么就转移到了别人身上。

那个别人多半是我。

我们继续观望，只见那军官集合起一队人马，就是刚才在操练场上演练的同一拨，组织他们列队出巡，由布雷多克打头阵，领着离开了营地。其余士兵和平民忙给他们让道，原本拥挤在门前的人群也自觉散开，放其通行。他们在距我们一百码开外的地方通过，我俩透过低垂的樱桃枝条观察，而这些人雄赳赳地打着英国国旗一路下山，往市郊去了。

队伍经过后，周围出奇的宁静。我从墙边直起身，对着查尔斯说：&ldo;我们跟上。&rdo;

我们离开两百多码尾随，就算那么远都听得见布雷多克的声音;细究起来，随着众人开进城内，那音量甚至越来越大。他哪怕在行军途中都是一副开庭审讯的架子。事情很快就弄明白了，这是在执行征兵任务。布雷多克率先接近一名铁匠，命令队列观摩并效仿。他先前的狂躁消失得无影无踪，冷酷暴君隐藏起真面目，换上一脸和煦笑容跟铁匠搭话，风度犹如一个殷切的叔辈。

&ldo;你看上去情绪不高啊，朋友，&rdo;他诚恳地说，&ldo;出什么事了?&rdo;

我和查尔斯避开一段距离。查尔斯尤其怕被认出来，藏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把头压得低低的。我伸长耳朵听铁匠怎么回答。

&ldo;最近生意太冷清，&rdo;他说，&ldo;我的铺位和铁器都没保住。&rdo;

布雷多克举高双手，仿佛这个问题易如反掌，因为……

&ldo;如果我告诉你，我能够消除你的烦恼呢?&rdo;他道。

&ldo;那我可要当心了，比如说‐‐&rdo;

&ldo;我同意!但听我好好讲。法军伙同野蛮人把乡间糟蹋得不成样子了。所以国王陛下亲令我这样的人来召集人马，好把他们打跑。加入我的远征队，你会收获丰厚的报酬。只要抽出几周时间，就能揣着沉甸甸的钱包回来，开一家比现在更大更好的新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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