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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棉棉低头凑到兔耳朵边,压低了声音:“算了,他好像要哭了……”
阿白闻言轻轻抖了一下,像是有些害怕般慢慢地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周定尘一眼,然后又迅速地把脑袋缩回了林棉棉的手掌下,也跟着压低了声音回道:“哎呀,真的,快走快走,一个大男人要哭了,好尴尬啊!”
修真之人,耳聪目明,虽然一人一兔说得小声,但是委屈的周定尘却是都听在了耳中。
“我没有要哭!”周定尘涨红了脸,大声吼道。都修炼到金丹了,受点委屈怕什么,自己只是有些心疼自己的五十年……自己的新衣服……自己冻得疼疼的手而已……疼疼的!不开心而已!
声音一出,连周定尘自己都有些震惊,明明是要解释一下,为什么这声音又高又凶,真的是自己开口说出来的么……糟了,吼了她们,这兔子该不会又要炸毛放箭了吧!周定尘警惕地看向阿白。
却见,之前还很凶地放箭,很凶地质问自己的小白兔,突然像是变了一只兔一般,小小团地缩在了那小姑娘的掌心里,连兔脸都只敢露出半张。
周定尘觉得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了,还不是要放箭的那种不对……
果然,就见那怂怂的,只露了半张脸的小兔子颤颤地开口:“你……你不要哭哈。我……我尴尬得毛都要掉了……棉棉,棉棉,我们快走……”
我哪里有要哭!周定尘半张了嘴,想要解释,就见那抱着兔的小姑娘,连声说着对不起,踉跄着开始后退……还是怯生生地倒退着走的。
都是什么人啊!我哪里有要哭!师叔还等着见你们呢!周定尘没拦住人,赶紧地往身后的小棚子里跑。
四五步的路,周定尘两步就跑到……弹飞了……
跌坐在棚边的周定尘只觉腰都要散了,不敢置信地伸手摸了摸面前,果然有个弹弹的透明罩子。
再看近在眼前,依旧背对自己的那人……好吧,所以为什么说好了要见人却开了阵法!难怪我们在外面说话的时候,一直都没出来!
周定尘定定地坐在地上,只觉从老到小,从人到兔,都是些不靠谱的……好好的法袍也坏了,手也冻伤了,找师叔求助还被弹飞了,还平白无故早死五十年……五十年……五……唔……呜……呜呜……
看来这批名单上的人,也没问题,可以安排他们越阶赛的时间了。傅观远放下手中的纸,松开了测算的星盘,缓缓舒了一口气。
出来前也是没想到,出来寻一寻楼主观到的那一线生机,结果生机找没找到还两说,倒是遇到了简单测算一下就会削减寿命的人……此事全无前例,即便傅观远有元婴之寿,也不敢贸贸然深入观测。只能等宗门友好交流会结束后,再回掌星楼从长计议。现在的问题是,也不知这叫林棉棉的孩子,是不是只是一个特例……若还有其他人也是如此,那就糟糕了。
掌星楼的修士,重点修习的是测算一能,力求以后可以牵星改运,让掌星楼后继有人。所以在其他方面,他们花的时间就少了些。不过测算一事,已经被他们融入了生活,更是辅助于战时,让他们完全不若于同修为的其他宗门修士。甚至优秀者,可以很快算出对手的薄弱之处,后继手段,以智会力,比其他宗门同修为的修士,还要强上不少。
只是,这次交流会出了这么个孩子,却是让傅观远反担心起了他们一直引以为傲的测算能力。
若是还有其他人,与林棉棉一般,不能测算不说,一测还减寿五十年……那些练气筑基期的掌星楼弟子,给出这五十年,哪里还能有什么以后……
从周定尘上报这事情,傅观远就吩咐了门下参与交流会的弟子们,在擂台赛上,至少是初赛时,都不可再用测算之术观测对手。而进入擂台赛的复赛轮后,傅观远便开始了日以继夜的测算……测算那些进入复赛轮的掌星楼弟子,即将面对的对手。
还好只要进行简单测算,看看是不是会削减寿命就行。工作量虽大,但是傅观远还是应付得来。不过就可惜了有些在初赛轮没有用测算之力,落败了的掌星楼弟子……不然二十擂中,掌星楼也许能拿下不止五个第一。
在进入越阶挑战赛后,无论是掌星楼要去挑战其他宗门弟子的名单,还是其他宗门过来挑战掌星楼弟子的名单,傅观远都要将对方算上一算……
没有难度,没有深度,只有数量……即便是元婴期的傅观远,也无聊得快要算吐了。
即便如此,还是要测算下去。为了带出来的弟子们的安全,也为了掌星楼的声誉。这种交流会,若是一直不让他们用测算之力,固然能安全了,傅观远也不必辛苦,可接下来的,必然是一个又一个的败绩。傅观远不愿意这样,不愿意看到弟子们失望的脸,不愿意看到别人谈起掌星楼时,不再是崇拜与向往,而是不过如此……
累些,就累些吧……
越阶挑战赛还没结束,每日都有新名单到傅观远手上。之前拿到后一日的名单,傅观远看着时间还早,就顺手布了个阵法,想着测算好了,再见林棉棉,估计正好。
结果……
傅观远收好手里的东西,站起了活动了一下,刚转身,就看到了坐在棚外……哭泣的周定尘?
呃……
傅观远能明白的,周定尘作为第一个吃了毒螃蟹的人,虽然自己说了回去会寻些延寿丹给他,但是毕竟那还没到手。失去了命数,却已经是铁板钉钉。周定尘的失落与痛苦,他能理解……
可是……傅观远望了望天,好尴尬啊,想用传送符悄悄离开……
当然,傅观远没走成。
周定尘看到他……了。
傅观远也是没想到,自己不过犹豫了一下,阵外涕泪交加的汉子突然就抬了头。
四目相对,尴尬到连空气都不该存在……
看着阵外那呆滞了一下,就开始飞快用袖子抹脸的汉子,傅观远叹了一口气,走出了阵法:“定尘啊……”
“我没哭!”周定尘一翻身爬起来,灰都不掸,以袖掩面,跑走了。
目送弟子离去,傅观远摸了摸尴尬到僵硬的脸皮,幽幽自言自语道:“其实我是想说,延寿丹什么的,一定会给你找的嘛……不哭也会找的嘛……”
我没有哭!只是脸上有点水!周定尘飞快地跑着,却在路过乙台时,停下了脚步。
犹豫了一下,周定尘还是掩着头脸,给自己施了个清洁术,又来了两遍除尘诀,末了凝了面水镜出来照了照脸。
嗯……面色如常,没水。眼色正常,不红。
周定尘压压气,快步走到了乙台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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