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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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诸人听来又好笑又好气，见长孙无忌面色沉重，冷面不语，牛方裕于是上前圆场，说道：&ldo;既然乙骏已经听命尚书大人察学了，那么监察太仓、监察兵团，或者监察课垦，都是理所应当。大人，下官无不恪当遵从。&rdo;

似乎牛方裕很识大体，但是长孙无忌忽然从人群簇拥之中回望，乙骏独自一人反手而立，显然有人应该从小到大看不惯这一套，而其实呢，长孙无忌心中觉得，乙骏大人也算是直谏得可以了，但是中国历史上的谏议，那是很分场合的，顺谏、讽谏、规谏、致谏和直谏，起码就有五种，不分场合的谏议，反而没有手段的表现，这算什么？

秦罡再也看不过去，反身过来擒住乙骏的手，低声抱怨道：&ldo;现在是尚书大人是按察御史，不要弄得好像乙骏你是按察御史的样子。&rdo;

乙骏幽幽的说道：&ldo;谏言不拘所职嘛！&rdo;也就是说讽谏制度之下，集议的时候，只要觉得对朝政有不同的意见，人人都能直言进谏的意思。这在中国历史上，也称为抬棺进谏，不死找死。比如明朝的刑部尚书钱塘抬棺上朝，直谏朱元璋，比如海瑞以户部主事的官位抬棺上疏嘉靖皇帝，这种言谏合一，德行合一的为人处事方法，笔者看来就是不死找死的圣人之道。

秦罡气得乱点头，这位手足兄弟啊，能不能闭嘴呢！

莱州以下分四县，四县司曹都将账目明细奉上，不敢延误。长孙无忌按《比部勾》和《比部格》一一细看，轮到乙骏进账，乙骏跪坐在长孙无忌面前，低声说道：&ldo;巡回监察需要留地半年，大人今天才第一天而已。&rdo;真是懒得抬眼看这位乙骏大人一眼，留地半年，听他的口风，好像就是试探长孙无忌到底留在地方多少天的意思。

长孙无忌从账本中抬眼说道：&ldo;吏部考课之中，为官的四善二十七最，大人身上有一善吗？&rdo;唐朝大计之中，课考官吏中的四善分别是：德义有闻、清慎明著、公平可称和恪勤匪懈。您乙骏如果前三善都没有的话，好歹恪勤匪懈应该要有吧，说这话，是不是让勤勤恳恳、挑灯夜战的长孙大人歇一歇的意思呢？

乙骏说道：&ldo;又不要赶路回京急着做吏部尚书‐‐&rdo;

长孙无忌抬眉说道：&ldo;我们好像很熟的样子，怎么这么说话？！&rdo;

乙骏捧着账本说道：&ldo;呃，下官有没四善呢，不是我自己说得算，而是大人您说了算，但是小的所在县里，垦田、功课、人丁和耕蓐都是几年以来，四县第一。也不是一无是处，是不是？依下官看来，大人不是来巡查的，对不对？&rdo;

长孙无忌说道：&ldo;帝王之心，神鬼不语，乙骏大人，言多必失！&rdo;

乙骏几乎失笑：&ldo;尚书大人，不要拐弯抹角的，想要问什么，尽管问！其实，您留地没有几天就要回京，账本有什么好看的？&rdo;

长孙无忌听来，似乎立刻感觉真的是棋逢对手，如临大敌。这个世上，还没有人胆敢凑上来，请吏部尚书问话。这样的千古奇事，居然就发生在了长孙无忌眼前，乙骏难道是以进为退，或者单刀直入，攻其不备么？

注脚：斜封墨敕的含义就是违规用人的意思，初唐制度中，皇帝所下的诏书，必须经过中书省执笔和门下省省议，不然诏书无效，执行官员可以把这样的诏书看作无效诏书。这种诏书必须是朱笔执写，本牒批复，封条直书。而皇帝如果破坏这套制度，也只能用黑笔书写，封条为斜封，以示特殊之意，这其实是对国家制度的一种人为破坏，极易造成政路阻滞。

当然，李世民在历史上是不可能犯下此中滔天大罪，完全是笔者按照写作的意图，有意写这样的小插曲，不要曲解为历史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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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通常，长官大人轻易不会变更自己的意图。长孙无忌在猜不透乙骏的说话意图，显然不会顺势而上，他人单刀直入，难道真的非要硬挨一刀不成，于是长孙无忌微微冷笑道：&ldo;下去！&rdo;乙骏只能收住声，同长孙无忌搅扰一日，想必吏部尚书大人真的见他厌烦了。

乙骏正走到门首，只见康崇束手而入，神色匆忙，两人只是匆匆照了面，康崇就一把将门移好，而乙骏正在屋檐底下连鞋子还没穿齐，感觉这些京里来的太无礼，太目中无人了吧。

乙骏还没回过神，官衙底下过来一名下人，从袖子里抽出半只口袋，乙骏走出十多步，感觉左右无人，这才低声说道：&ldo;人在哪里？&rdo;下人低声说道：&ldo;跟我走！&rdo;

而屋中，康崇对长孙无忌说道：&ldo;我在街上被人撞了！&rdo;

长孙无忌呆了一呆，然后冷笑道：&ldo;所以撞傻了，居然没当场抓住那个没眼睛的东西？&rdo;

康崇摇头说道：&ldo;我是说正经的！我被人撞了一下，先前以为是强盗，其实不是！&rdo;长孙无忌冷笑道：&ldo;抓到强盗的话，可有那位检校巡察御史大人乙骏大人的好戏看了，所辖县郡，盗贼不禁，为非作歹！&rdo;

康崇低声笑道：&ldo;严重了！我怀里被塞了这个！&rdo;他从袖中取出一根寻常不过的去皮杞柳。杞柳在齐鲁大地上简直太普通了。大路上随便摘，没人问。

长孙无忌怒道：&ldo;你又在戏弄当朝正一品？&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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