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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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成都柯府红灯高挂，车马络绎，宾客盈门。

大管家柯惠轩正在银库内清点礼单。

&ldo;青城派祁万通玉狮子一对，明珠成双，八宝莲花灯一盏。天都派杭天齐琉璃碗五对，玉佩半块，象牙筷子百双，缨络伞一顶。江湖五散人紫檀佛珠一串，《法华经》一卷，美酒十坛，白玉镇纸四方。丐帮辛无疾金元宝成对，玉佩半块。成都名捕秦逐天字画一幅，辟毒丹百粒，端砚两方。峨眉三剑人头一袋，宝刀十三把，鲜血盈盆……&rdo;

柯惠轩看到丐帮辛无疾&lso;金元宝成对，玉佩半块&rso;，点头捋须，暗自失笑。又看到秦逐天的礼物，撇嘴道：&ldo;嗤，秀才人情一张纸，来混顿钣吃罢啦。&rdo;

当看见峨眉三剑的礼单，柯惠轩手中的笔&ldo;啪&rdo;地掉在地上，身子也跳了起来!

人头一袋，鲜血盈盆。这……这是什么礼物?

金刀挂在堂上。寿字寿联。还有一只盛满清水的金盆。

柯百能银发白须，红光满面，踱出大厅。他虽然年满百岁，但耳不聋，眼不花，背不驼，腰不垮，身材高大威猛，令人一望便生尊敬之念。

他向来客深深一揖，高声道：&ldo;老朽今日百年诞辰，金盆洗手退隐江湖，承蒙诸位尊客拔冗光降，幸何如之。&rdo;

众人哄然道：&ldo;柯老前辈齿德俱尊，当今武林泰斗。对咱们晚学后进说话，又何必这么客气?&rdo;

另有人道：&ldo;老爷子虽然年过百岁，精神比我们还要好。江湖中都以您老为马首是瞻，又何必忙着退隐哪?&rdo;

众人道：&ldo;不错，不错。您这一退，武林中就群龙无首了。今日寿是应该祝的，手却不必洗了。&rdo;

柯百能手捻银须，笑眯眯地。待众人话音一停，随即接道：&ldo;诚如大家所言，老朽虽然年过百岁，但精神还在。曹公说&lso;老骥伏枥，志在千里&rso;，老儿不敢一时或忘。但武林中一代新人换旧人，长江上一阵后浪推前浪，老儿若是再混下去，能保住哪一天不栽个大跟头?&rdo;

众人见这老头说话有趣，哄地笑了起来。

柯百能接道：&ldo;人老啦，抡胳膊动腿，使枪弄棒的，也太不成话。前日老朽已受皇帝任命，为成都府尹四品正堂，明日便上任。还望在坐诸位，以后多多照拂。&rdo;

这番话说出，堂上无不哗然。一个崆峒派的老道怀疑耳朵出了毛病，问华山派一个少年：&ldo;柯老他说什么?是谁要做成都府尹了?他重孙子吗?&rdo;

辛无疾在座中一皱眉，暗道：&ldo;我江湖人物向来不和官府结交。这柯老儿徒有侠义虚名，却如此热衷于名利。&rdo;

左柱天叫了起来：&ldo;老柯，咱们两个年龄也差不多，你也给老左弄顶乌纱帽戴戴，岂不好玩?&rdo;

柯百能笑道：&ldo;左兄有志于此，那也好的紧。&rdo;

云牌&ldo;当&rdo;地一响。仆人喊道：&ldo;吉时已到，请老爷金盆洗手!&rdo;

柯百能笑道：&ldo;好!从今以后，老朽不再与闻武林之事。以往的江湖恩怨，也一笔勾销!&rdo;双手向金盆伸去。

堂门口忽有人道：&ldo;且慢，请柯老爷子换盆水如何?&rdo;话音一落，三个道姑仗剑直入中堂。有人道：&ldo;是峨眉三剑。这三位可不是好惹的。&rdo;

峨眉三剑径直走到寿堂前立定。掌门人陈不喜回头道：&ldo;惟芳，将咱们的金盆拿上来!&rdo;身后一位红衣少女应了一声，将手中金盆轻轻放在桌上，随手揭去盆上的油布。油布一去，寿堂上顿时腥臭四溢，人人掩鼻。原来那金盆之中，竟盛满了已经发臭的人血!

柯百能休养虽好，这时也忍耐不住，只气得浑身发抖，颤声问道：&ldo;陈掌门，这究竟是什么……什么意思?&rdo;

陈不喜冷冷道：&ldo;柯老侠客，留下一笔血债，就想要金盆洗手，退隐山林了么?&rdo;

柯百能怒道：&ldo;陈道长，你也是一派掌门，武学宗师。当众讲话，可要有根有据，休得含血喷人。&rdo;

破风剑闻天婵道：&ldo;含血喷人么，峨眉派可没有学会。柯老年纪大啦，也许记性不大好，可这些东西你还记的吧。&rdo;一抖手，一堆单刀长剑&ldo;哗啦&rdo;落地散开。

左柱天一见刀剑上堂，手舞足蹈，叫道：&ldo;峨眉派要演一场武打戏为柯老儿助兴么?那倒有趣!&rdo;

追魂剑刁四姑将手中的袋子解开，滚出一堆人头，血淋淋地足有十四五个。

&ldo;人头上寿!&rdo;众皆哗然。

柯百能摇摇手，倒神定气闲下来，缓缓地说道：&ldo;陈道长为了小老儿的贱辰，竞奉上如此厚礼，愧不敢当。不知峨眉三剑有何见教?&rdo;

陈不喜、闻天禅、刁四姑不答，各自仗剑上前，把柯百能围在中间。

来客中有青城派掌门祁万通实在看不下去了，站起身道：&ldo;陈掌门，你我同属道家一派，有句话小道不吐不快。&rdo;

陈不喜道：&ldo;祁掌门不必客气，有话请讲。&rdo;

祁万通道：&ldo;贫道不知贵派与柯老前辈有何纠葛，也不敢劝解。但陈掌门在这样一个时间，如此一个场合，仗剑于天下英雄面前，未免也太不给大家面子。&rdo;

陈不喜哈哈笑道：&ldo;面子?在场院诸位若是给峨眉派一个面子，便不要横管此事!峨眉弟子惨遭柯府门人屠戮之时，祁掌门在那里?柯老儿要是看在天下英雄的面子上，须不对我峨眉弟子下此狠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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