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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止乎于礼番1姬伋（第1页）

花开花谢，日升日落，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姜壁月先后生下两子，君父却依旧如最初那样宠爱着她。

姜壁月宠冠后宫，姬伋心中也跟着欢喜。纵然，那个温婉静好的女子，已变成了自己再也无法企及的明月光、水中月和镜中花；然而只有君父待她不错，自己才能放心。

左公子姬泄，终于在姜壁月生下次子姬朔的那一年，向姬伋坦白了实情：“当日新台的事情，全都是姬泄的计谋；国君因为听闻姬职公子描述的齐国公主实在太美好，就想把她占为己有。下官得知了国君的意愿，便出此下策，先将世子您支开，又对姬职谎称世子您在宋国遇到危险，把姬职支开，然后……让国君如愿娶到了公主。”

“姬泄”，姬伋叹了一声，问他，“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

姬泄回答：“姬泄自知有愧于世子，但自觉忠心于国君，并无不妥，直到在新台亲眼看到世子为顾全大局，忍气吞声，替国君承担下欺辱齐国的罪名，才觉得自己真正做了一件禽兽不如的事情，打算自此后全心全意，跟从世子！”

“姬泄……”姬伋不禁又叹了一声，“倘若如此，我就只有一个请求。”

姬泄回答：“世子请讲，姬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姬伋扭头，望着姬泄肃然开口：“我希望，你能尽心竭力辅佐姬寿和姬朔两位公子，以后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拼尽全力保护壁月公主和两位公子周全。”

“所以后来姬泄就成了公子姬寿的辅佐大臣？”

姬辛未问，心想姬泄那厮倒真是个两面三刀的家伙。先设计破坏了姬伋和姜壁月的一桩姻缘，在卫宣公姬晋面前领了功，现在又转而巴结姬伋，想请罪泯恩仇，估计是算准了姬伋的宽厚和善，不与人记仇，才特意跑来向姬伋请罪的。

只是既然如此，那么他后来没有保护好姬寿，又鼓动姬职推翻姬朔，逼得姜壁月生不如死就太不应该——准确说来，姬伋嘱咐他的事情，他一件也没有做到。

姬伋点头回答：“不错。他一直照看着姬寿和姬朔两位公子，直到宣公五年。”

“那一年发生了什么？”姬辛未问。

姬伋回答：“姬朔险些被鹰叼去，我和姬职救了他。”

姬辛未恍然：“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太夫人告诉过我的。”

姬伋叹声，面容似又笼罩上一层愁云，无奈说到姜壁月没有告诉姬辛未的事情：“但问题在于，那只鹰，原本是姬泄打算赠给君父的寿礼，刚刚从山中带回来，正在豢养。但野物到底不受约束，趁其不备冲到宫中，险些酿成祸端。后来，姬朔得知了这件事情，以为此事是我指使姬泄做的，对我们俩全都恨之入骨。”

“姬泄是这么跟你说的？”

姬辛未皱了皱眉，心想依着姬泄两面三刀的个性，此事究竟是他无心之举，抑或是故意而为，根本就不得而知。他似乎总想着把卫国弄乱，但姬辛未又不太明白是因为什么。

姬伋笑了笑，反问：“你似乎对姬泄很有意见？”

姬辛未张嘴，正要反驳，姬伋却笑了笑打断：“姬泄的个性虽然深沉了些，但本性却不坏；何况那件事情他有什么理由是故意的呢？为了让姬朔恨他？”

姬伋顿了顿，又说：“姬朔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后来君父生日时，姬泄把那只鹰送给君父了；至于姬朔为什么在看到那只鹰以后，就以为是我指使姬泄害他性命的，我就不得而知了。大概是因为姬泄和我很亲，姬朔便觉得是姬泄想害他，而姬泄又是听了我的指使。但姬朔是不是有这个想法，倒真不知姬泄搬弄的是非，是姬寿告诉我的。”

“姬寿？”

姬辛未反问一句，心中想着，这倒是听似合理的。

姬寿和姬伋的关系素来不错，甚至肯为了姬伋去死，将弟弟仇恨于姬伋的苦恼对姬伋如实相告，倒也有可能；只是既然姬伋明白姬朔的怼怨所在，为什么没有想办法化解呢？

姬伋叹声：“其实，我不是没有想要化解，可他性格倔强的很。他因为听闻了我和他母亲的一些传闻，所以才本能的恨我。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避开他母亲。”

姬伋说着，又继续叹了一声，亦提及那年五月的事情。

卫宣公五月，齐、鲁、郑三国集结军队准备讨伐宋国，宋国向卫国寻求援助，姬伋带兵前往宋国。当年六月，宋、卫盟军被击败，姬伋在战争中受了伤，铩羽而归。

那是个躁动而闷热的仲夏日，姬伋战败归来的第一个夜晚。

姬伋隔着房门，在昏黄的灯光中看到姜壁月印在窗纸上的剪影，婀娜的身影，细细长长的睫毛，微张的嘴唇和上翘的鼻梁；姬伋伸出手来，在半空中摩挲着姜壁月的轮廓，仿佛摩挲着一件稀世珍宝；在战场上无数个濒临死亡的瞬间，脑海中，都只有那片宁静的桃林。

姬伋实在太想念姜壁月，想念到几乎发狂，但想到雏鹰那件事情让君父误会了她，便只能克制住自己的感情；姬伋深知，倘若不能控制自己，便会给她带来无尽麻烦。

忽然，姬伋将床头油灯吹灭，让那剪影彻底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姬伋心想，既没有办法相濡以沫，又没有办法相忘江湖，那么就只有尽力的做到发乎情止乎礼。在这样的情况下，实在不适合和她见面。绝情，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再后来，姬伋尽一切可能的躲开姜壁月，然后爱上了出征；在战场的厮杀中，自己才能忘掉儿女情长，忘掉那桃林中的一抹宁静，忘掉那个让人心疼的姑娘。

姬伋有时甚至会恨变态的心想，倘若有朝一日，真的战死沙场，其实脑海中最后保留的仍旧是那一片宁静的桃林，和桃林中面容含羞的姑娘，那也是极好的。

就这样过了十年，直到卫宣公十年，宋国发生政变。

公子冯继位的消息犹如晴空霹雳，让整个卫国陷入一片恐慌当中。

众卿商量后，一致觉得卫国此时想要改变困境必须从齐国入手；而从齐国入手，就必须先从姜壁月入手，让她帮忙向齐侯姜甫禄求情。

出乎意料的，卫君姬晋把说服姜壁月帮助卫国的这个任务交给了姬伋。

姬伋心中又惊又怕，战战兢兢的接下了这个充满陷阱的任务，却不知君父这么做到底什么意思；或许……君父在给自己设圈套，或许，因为君父不再宠爱姜壁月，所以才对她跟自己见面的潜在危险满不在乎，也把她的心意早已抛在九霄云外。

姬伋心中很怕，并非害怕君父给自己设套，而是担心姜壁月不再受宠。

人老色衰，岁月风霜，姜壁月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有着惊世容颜的妙龄少女；卫宫中的年轻女人如同开不尽的四季花，一茬又一茬，交替绽放在君父姬晋面前。

姬伋担心不再受宠的姜壁月，该怎么在宫中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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