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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岑见过同事的精神场,有的是一个舒适的小房间,有的是一片宽阔的大草原,只有她,是无垠而无边的黑暗。
来过南岑的精神场的人,异口同声地认为她的精神场令人不安,无边无际的黑暗,深不见底、空空如也,人置身其中,仿佛要被这黑暗一口吞吃掉。
而南岑却觉得心安,这是她的精神场,是她的栖身之所,是她永恒不变、随时可以回归的家。
她往某个方向走,黑暗中凭空出现了一扇门,以白色线条勾勒出一扇门的轮廓,南岑推开它,转眼间踏入一片灰蒙蒙的空间。
这是精神场与精神场之间的缝隙。她的身后是她的精神场,身前即是唐晓翼的精神场。
从外形看,天圆地方,很古典的构造。
横亘在南岑面前的,是一面半透明的墙。透过它,她能望见精神场内的大致情况,他的精神场里正在下着一场大雪。
在精神场内,南岑变化成精神体的模样,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抖擞着一身长毛,蹲踞在墙角下。它慢吞吞地抬起一只爪子,爪尖轻点壁障。
作为一个哨兵,唐晓翼的精神力确实强得有些不符合常理,但在主修精神力攻击的南岑面前,精神壁障的强度仅与她彻底破开它的时间正相关……南岑在心中默默地数着秒数。
一、二、三。
她出一声轻缓的猫叫,犹如一声叹息。
第四秒穷尽时,它爪尖抵住的那片壁障,出现了蜘蛛网般向四面八方张开的裂隙。
壁障碎裂时,融入了精神场内的天气,化作四三飘扬的雪花,铺天盖地,朝地面坠毁。
南岑冒着雪,闲庭信步,堂而皇之地入侵了陌生哨兵的精神场。
她看见一望无垠的雪原。
两颊的长长胡须动了动,南岑伸长脖子去眺望,觉望不到边际。
于是她收回脖子,在雪原上散步,时而奔跑,感到疲累时,便放缓脚步。
大约走了五分钟,周身景色倏然一变,她置身于一片荒凉的戈壁滩,目之所及,只有毫无生机的赤黄滩地。
白猫缓慢地走着,不急不躁,耳尖绒毛被风吹动,柔柔摇晃。
忽而有震动从她脚下的地面传来,南岑抬头去看,一大群藏羚羊自远方奔驰而来,与她擦肩而过,嘶叫着朝另一个方向迁徙。
她继续前行,等到景色再一次变迁。
那是在覆盖着片状积雪的石滩上,她寻找着着力点,轻盈地左右横跳着往上攀爬。
耳朵捕捉到风里的声音,那是经幡被风力拍打,猎猎作响,转经筒转动不息,将风声割裂成纤细而悠长的尖叫。
她来到一处山间平地,在那里,从山顶牵扯下许多丝线,串联起五彩缤纷的经幡,木架历史悠久,其上黑漆剥落,斑驳破旧,转经筒搁置在上,一字排开,更高一排的木架上则摆放着酥油灯,经年累月遭风霜雨雪洗礼,竟然仍长燃不熄。
在木架前,一片空地被清理出来,用卵石堆砌出矮矮围栏,将一匹巨硕白狼圈禁于其中。
原本它正蜷缩着身子,酣然入睡,然南岑一出现在空地边缘,它便睁开双眼,直起身子,将眼神递了过来。
黄金双瞳,其间若燃着一簇永不熄灭的火,只一眼望来,便似要将南岑焚烧殆尽。
白猫缓缓走来,步步接近,顶着白狼的注视,来到它的脚下。
然后它张开嘴,咬住了狼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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