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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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2页）

行得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那不普通的茶楼。

茶楼与京大街上的妙音园子不过半条小街的距离，落在京大街的转角处，楼栏碧纱，四檐张灯，精致的如同深闺小姐梦中与心上人月下私会的檀楼一般。

盘锦收了伞，将长明小心扶上台阶，道：&ldo;这茶楼里请了妙音园的戏娘子来唱台，日日不断。寻常若想进去听上一曲，得先付一两的门槛银子。若是遇上那妙音园当红的桃红绿烟二位娘子，可是有银子也不一定挤得上呢。&rdo;

长明本是随着她欢欢喜喜朝朝茶楼里走，听到此处，略一顿，问道：&ldo;盘锦，你带银子了么？&rdo;

盘锦亦是一顿：&ldo;姑娘……王爷竟不给你傍身的银子吗？&rdo;

长明摸了摸空荡荡的两只袖子，尬尬一笑：&ldo;要不，我们换个别处喝茶看戏？&rdo;

&ldo;……&rdo;

&ldo;哎呀，东风贵雨逢故人，长明半仙，真是巧啊，你也来小茶楼听戏？&rdo;

听见这声音，长明喜泪齐上心头，意味难言转身朝那人拱一拱手：&ldo;道爷，巧。&rdo;

道爷今日一副俗夫扮相，面白须浮，一派的风流儒雅，喜滋滋凑上前去，道：&ldo;半仙，为何堵门而不入？&rdo;

长明讪笑：&ldo;不巧今日出门忘了带钱，正打算罢戏回家的。&rdo;

道爷啧一声：&ldo;看戏，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走走走，贫道请客。&rdo;

长明暗道一声道爷真是识趣又大方，顺从的让他拉走了。但为了表示自己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半仙，便假模假样推脱了句：&ldo;这……恐怕不太好罢。&rdo;

道爷脸色一肃：&ldo;你看不起我？&rdo;

长明也面色一肃：&ldo;什么话？你一个道爷，我一个半仙，好歹也算半个同宗，哪有看不起的道理。走走走，你请客，我看戏！&rdo;

&ldo;……&rdo;

盘锦木木地跟在二人身后。原不知道姑娘老熟人这样多，遍地都能捡着同宗的？更是不知道，姑娘打诨骗吃骗戏的本事，也这样厉害。

道爷领着长明上了二楼，小二招呼了茶点。二楼的一方楼台正对着楼下小戏台，上头正几个戏角儿咿呀念唱。

长明与道爷正坐在二楼一个小隔间里，隔间只两道画盏，承着一方绸画。妙的是那绸画上头还束了盏小纱灯。便是白日里也续着莹润的灯火，若是晚间，恐更加幻妙难言。

道爷坐在隔间里，看着戏台上的旦儿撒水袖，摆身段。耳里听着缠绵念唱，堂人叫好，忍不住抖着胡须道：&ldo;此情此景，妙不可言呐。&rdo;

说完看了眼长明，十分惋惜道：&ldo;可惜半仙目不能视，瞧不见这小茶楼里的曼妙风光。&rdo;

长明却道：&ldo;道爷狭想了。我虽目不能视，但心不盲耳不背。是为眼不见心更静。你们能听能看，那听着的意趣难免要被眼光分去许多。对于我们瞎子来说，这戏才是听得十分真切，入心入骨。&rdo;

道爷略一琢磨，佩服道：&ldo;半仙好悟道。&rdo;

长明美滋滋受着一句夸，侧耳细听堂下唱词。

唱词里唱的乃是一段书生赶考的老桥段，长明听了几句，忍不住问道：&ldo;陵兰误？&rdo;

道爷含糊应一声：&ldo;像是。&rdo;

长明忧愁地叹一口气，什么都好，她今儿就是不想听陵兰误呀。

似是听见了她的慨叹，道爷神秘兮兮问道：&ldo;半仙觉着这戏不合胃口？&rdo;

长明点点头：&ldo;我昨日听过一个更完美，更缠绵，更悱恻的版本。如今再听这原本，难免单调又无趣了许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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