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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景易蹙眉,一脸莫名,他怎么突然这般说?江崇清和谈宜田是不错,但比之他还差得远,逸群之才…前头还有个品貌不凡?一下敛紧右眼,撑着左眼看楚陌,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楚陌面无表情,早听说一些有权有势的男子整日里游手好闲,吃饱喝足后,尽想玩些稀奇。这位明知道他在翰林院闲着,有事大白天的不找他。天要黑了,叫他来宫里…安安还在家等着他。
为验证自己所想,景易落在楚陌肩上的手爬起,指头一点一点地往前走,抵达他的脖颈,想要去翻领时。楚陌转过头看太子,见其满眼戏谑,才要说话就听大殿之上传来冷言,“你们两在干什么?”
景易一把推开楚陌,拱手行礼:“儿子请父皇安。”
“下臣翰林院修撰楚陌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楚陌跪地,心里已经做了决定日后要尽量回避太子。不是因太子癖好奇特,而是其并非一个见得人好过的主儿。
他和安安过得非常和美,不想刺激到太子,然后专给他找事。
皇帝目光流转在两人身上,他还没老眼昏花:“你们刚凑那么近在做什么?”脑中已浮现大景地舆图,想着将楚陌下放去哪块。
一听这语气,景易就知道父皇是误会了:“这不能怪儿子,要怪您只能怪善之。儿子批了一天折子,累得很,走下殿就搭了下他的肩。他竟张口跟儿子说,江崇清、谈宜田品貌不凡……儿子就想验证下善之是不是想歪了,顺便逗逗他。”
批一天折子很累吗?皇帝老脸黑沉沉,移目去看神色平静的楚陌:“在翰林院待得还适应吗?”
“回皇上的话,翰林院很好,下臣很适应。”楚陌回得坦荡荡,中气一点不虚。
能不适应吗?景易笑着,他就没见过哪个状元进了翰林院过得比他还快活。皇帝冷瞥了一眼儿子,走到龙椅那坐下,让楚陌起来:“太子吓着你了?”
楚陌拱手回道:“没有,太子殿下性情活络,与下臣玩笑。下臣受宠若惊之余,也望殿下于政事上能仰瞻皇上,沉稳通达。”
这话说得…他父皇听了该高兴了。景易朝着殿上挤眉弄眼,心想着,沉稳通达是楚陌说的您,并非曾伯祖夸赞。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如太子所料,皇帝听了确实高兴。伯祖教养弟子,又允他走科举,就足以说明其是满意他的施政。政教清明,一直是他所求。虽还未达,但他已经尽全力了。
“天色不早了,你先退下吧。”
“谢皇上。”楚陌行礼后,看都不看太子一眼,便快步退出清乾殿。出了大殿也不用谁领,自己顺着来时的路,大跨步往回。小尺子追在后,想不送他,但又不能。
清乾殿里,皇上看了一眼横在案上的朱笔,怒目向儿子:“楚陌说得对极,你尚不沉稳。批一天折子,就把你累得去搭臣子肩膀?引得臣子误会后,竟还戏弄…你是储君,成何体统?”
他做了二十八年皇帝,每日亥末睡,寅正起,从不敢叫乏。勤政为民,三减税赋。为开海禁,他两年没睡个安稳觉,力排众议,终达成。
瞪着殿下垂首听训的儿子,皇帝不以为自己选择错误:“朕最多还能为你撑四个月…”
“父皇?”景易大惊,抬首望去,见他不是在说假,扑通一声跪地,眼眶渐红,心里痛极,盯着看了久久,才磕下头坚定道:“儿子不会让您失望。”
小尺子将楚陌送出宫门,站在原地急喘着,拽着袖口擦汗。望着那走得飞快的人,心里直嘀咕。到底是那位爷教出来的主儿,就是不一样。
今儿要是换了翰林院别的谁…排除一脑门子麻烦的朱正倾,去了清乾殿,定是恨不能留到夜三更。这位倒好,皇上一放人,逃似的直奔宫门。
状元娘子厉害!
被赞厉害的状元娘子这会正在想,楚陌和太子一道会是什么画风?太子…能从吃樱桃这事联想到怀孕,还闹出一起笑话,估计也不是什死板无趣的主儿。
之后武英殿大学士家送老鳖来时,还特地言明,樱桃是萧府送的。意思就是闹出的误会,跟东宫无关。
再有,太子穿襕衫躲在状元楼角落里听一群贡士争辩等等事迹。吉安觉那两位在一块,应该不会冷场。
“姑,方大娘做了胡桃甜羹,让您先垫垫肚子。”辛语端着放温的羹,摆到榻几上。
吉安心放不下,端了羹,调羹来回地搅。古代不是现代,这里封建集权严重,阶层礼制严苛。她家那口子的脾性又古怪,万一哪不对了…放下盅,人不回来,她实在挑不起胃口。
楚陌走到家,天都黑了,进了二门,迎头与踱步来的吉安撞上,将人抱住:“你怎在这等着?”
可算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吉安一颗心落地:“太子召见你,是为了流言的事?”楚大老爷去翰林院上值几天,她问了几回话,这位都说一切很好。
今天听了外头传的,她才晓,确实挺好。早上去上班,一天只干一件事,就是等下班。工资一文不少,茶随便喝,翰林院的藏书更是想看哪本看哪本。前头杨小爷过得都没他适意。
不过他回家不说,她也只当没事。永宁侯世子夫人怕她忧心,傍晚还来转了一圈。她是没在担心,能排挤孤立成这般,也不是什坏事。想想楚陌这工作,钱多活少离家近,事业编制,只要他不辞不犯事,就能吃一辈子公粮。
这工作,往哪找?
“不是,太子就是想见见我。”楚陌一点不傻,老和尚当年杀了五王,虽出家了,但圣祖并没废他储君名。有这名在,皇室不可能彻底放逐他。今日见皇上对他的态度,他以为其应是知道他与老和尚的关系。
也好,如此只要不谋逆,他就可以活得肆意些。
吉安不太信,望着他的脸,可惜眼太拙,看不出什么:“你们就没说话?”
“说了两句,皇上便来了。”楚陌手下落牵住妻子,走向甬道:“外界的那些流言你别当回事,本来也与我们无关。”
“是无关,但却句句不离咱们。”吉安拉住人,指点上他的鼻尖:“南风军赵家那个姑娘给你投花了?”
摇了摇头,楚陌望着她审视的美目:“不知道。”安安吃味了,心里泛甜,但面上不显,“打马游街那日,一路上我除了小心避闪,想的都是你。到了延吉街,视线里就只有丰鲜楼了。”
满意了,吉安娇哼一声:“算你乖。”但该警告的还是要警告,“你是有家室的人,不许在外招蜂引蝶。蜂蝶投怀送抱,你也得给我躲远远的。”
楚陌郑重地点了点脑袋:“我有家室的事,全京城都知道。这般还投怀送抱,那对方肯定不是好人。”
“你明白就好。”吉安踮脚,在他唇上嘬了一口:“那些不是贪图你美色,就是在谋算着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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