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涛涛似乎懂事了一些,每天乖乖的上课,开学半个多月没闯过祸,这让婷婷非常欣慰。谁知才高兴几天麻烦又来了。
这天下午,涛涛一进门便望着婷婷怯怯的说:“妈妈,老师要你明天去一趟学校。”
婷婷心里咯噔一下,老师要自己去学校绝对没有好事,她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板着脸问:“你又做什么坏事了?”
涛涛瞟了婷婷一眼,委屈的说:“妈妈,班上一个男同学老是欺负女同学,我打了哪男同学,哪男同学又叫他哥哥来打我,他们俩个打我一个,老师还骂我,说本来就不想收借读生,她要你明天去学校。”
婷婷心里酸楚悲愤,觉得儿子太可怜了,她恨哪不讲理的老师,更恨户口制度。
晚上明辉来了,婷婷把涛涛的事告诉他,明辉连忙安慰她:“你别急,我去问一下我父亲,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动不动就退学,你等等,我现在就去。”
很快,明辉回来了,无奈的说:“我父亲说兴华路学校的老师打了几次电话给他,说涛涛经常打架影响上课,这样的借读生她不要,还说她班里的名额本来就紧张。怎么办?”
婷婷叹了口气说:“明天我去求求老师,看能不能让涛涛继续上学。”
明辉摇摇头说:“很难,听我父亲说,老师已经上报教务处除名了。涛涛以后怎么办啊?明年九岁了,更难入学。其实男孩子都是顽皮的,是户口问题坑了孩子,如果涛涛不是借读生便不可能轻易被退学,嗨!政府什么时候能取消户口制度就好。”
明辉的话使婷婷最后一点希望也荡然无存了,沮丧、酸楚、焦虑、无助全写在脸上,明辉很心疼可又无能为力,只好安慰说:“你别太急,急也解决不了问题,只有等明年再找个学校重新报名入学。”婷婷沉默无语。
刚上二十几天课又失学了,涛涛和原来一样做好家里三顿饭,然后去文化馆滑冰、射击,去良河游泳。每天玩得大汗淋漓的涛涛很开心,丝毫不认为退学是坏事,经过两次退学,涛涛对上学完全失去了兴趣。
看着辍学在家的儿子整天像匹野马似的,婷婷心急如焚,吃不好睡不好,这时侯,她又想到了乡下,乡下的学校不会有什么借读不借读。看来送涛涛去乡下读书是唯一的出路,
晚上,婷婷把准备送儿子去乡下读书的想法告诉明辉,明辉也认为目前只有这条路可走,并补充说:“你跟涛涛说,要他在乡下好好读书,把成绩搞好,过一两年再转学来洪昌。这样只耽误了一年,如果涛涛成绩特别好,还可以跳一级。”
婷婷苦笑着说:“还指望他跳级,他能在乡下读书就不错了。”
明辉积极帮婷婷为儿子读书的事出谋划策,没有再谈及自己的事。
望着玩的很晚回家的涛涛,婷婷轻声细语的说:“涛涛,明天妈妈送你去一个很好玩的乡下,你在哪里可以读书。好不好?”
涛涛一边洗脸洗脚一边说:“我不去!我也不想上学了,这样不是蛮好嘛。我天天给你做饭,我也没和别人打架,对不对?妈妈。”
望着儿子天真可爱的脸庞,婷婷心疼难过,儿子两次被退学并不是儿子的错,是因为没有洪昌市的户口,是学校歧视借读生,明辉也说了,男孩子顽皮一点很正常,如果儿子是洪昌市的户口,凭儿子的聪明机灵,绝对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怎么想怎么怨都无济于事,最后还得面对现实,婷婷摸了摸儿子的头,心疼的说:“乖崽,你不读书没有文化,没有文化的人有什么用啊?乖崽,你去乡下好好读书。到时候再把你转到洪昌来读。好不好?乖崽。”
涛涛知道妈妈一定会把自己送到乡下去,只有先答应,到时候看情况再说。他笑着说:“妈妈,你别说了,我去就是。”
儿子答应去乡下,婷婷连忙收拾东西。上次想送儿子去外婆娘家,因左师母的建议没去成,这次她决定把儿子送到自己童年的乐园外婆娘家去读书。
第二天一大早,婷婷背着装满衣服的大布袋,牵着儿子向车站走去。
马上就要见到魂牵梦绕的童年乐园和当年的伙伴们,婷婷兴奋激动,更让她高兴的是儿子答应了在乡下好好读书。
汽车很快到了终点站。下车后,婷婷牵着儿子一边走一边激动的四周张望。这里是丘林地势,山不高地不平,马路两边满山遍野的茶树,树上挂满了小苹果似的深褐色果实,放眼望去,远处延绵起伏的山峦像一条淡青色的长龙躺卧在天际线处,村庄在绿荫的掩盖下只能隐隐约约看见青灰色的瓦片。
婷婷十多年没来这里,可眼前的一切依然那么亲切、那么熟悉、那么令她心旷神怡。
小时候有时步行下乡,走到这小镇似的车站时婷婷会高兴的跳起来,因为到了这车站离舅公家就不远了。
令婷婷终身难忘的是;曾经多少个星期一大清早,三舅公背着给外婆尝鲜的土特产把她送到这里,一直等到汽车开了,三舅公才扬扬手转身离去。此时,三舅公哪瘦小的背影又浮现在婷婷眼前,不知道少言寡语的三舅公现在可好。
大概走了半小时后,婷婷指着马路左前方一棵很大很大的樟树激动的对儿子:“涛涛,你看见哪棵大樟树吗?妈妈的舅公就住那里,树下有一条小溪,溪里有好多鱼,妈妈小时候和小朋友们经常在小溪里抓鱼。”
涛涛望着婷婷问:“小溪里能游泳吗?”
婷婷摇头说:“不能,小溪好窄,水很浅,小溪里的水好清好清,能清清楚楚的看见鱼儿在水里游来游去。”
婷婷牵着儿子下马路上小路朝哪棵大樟树走去,马路上看哪棵树好像就在不远处,以为几步就能走到,谁知走了十多分钟,哪棵大樟树还在老地方,涛涛不耐烦的问:“妈妈,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到哪棵树嘛?我好累啊!”
婷婷心疼的望着儿子说:“快到了,乖崽,马上就到。”
涛涛指着大樟树说:“妈妈,你看,我们走,树也在走。”
婷婷笑了笑说:“瞎说,树怎么会走呢?”
涛涛认真的说:“妈妈,你看,我们走一步它也走一步,难怪我们走了半天,离它还这么远。”
婷婷哈哈大笑,摸了摸儿子的头说:“憨崽诶!我们眼睛看树是直线,中间没有东西挡住,哪棵树好像就在眼前,可路是弯弯曲曲高低不平绕来绕去的,当然会觉得走了很久。”
涛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妈妈,我听人说过望山跑死马,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婷婷停下脚步,惊喜的望着儿子半天不说话。涛涛一脸疑惑的问:“妈妈,我说错了?”
婷婷把手里东西放在地上,蹲下身子双手捧着儿子的头,在他小脸蛋上亲个不停,嘴里喃喃的嘟噜:“哎哟!我崽真聪明,还会举一反三的理解问题,有些大人都理解不了。”
涛涛被妈妈亲得不好意思的笑了。
终于走到了大樟树下面。大樟树的躯干很粗,要俩三个大人才能抱得下,躯干的根部离地面约50公分处有个一米多高一尺多宽的大洞,从洞里能看见大树躯干的中间大部分都空了,这棵大樟树却依然枝繁叶茂。
大樟树粗壮的躯干上伸出很多枝干,有的枝干像人的手臂;直直的或弯曲的。有的像神话里腾飞舞动的龙;千姿百态的藏匿在碧绿茂密的树叶丛中。令人产生无限暇想。
大樟树像一把绿色的伞,撑出一大片圆形的荫凉之地,可以容纳很多人歇脚、纳凉、遮阳避雨。
婷婷仰起头深情的凝视着大樟树。回想起小时候和伙伴们在这大樟树下嘻戏的情景,心中生出无限感慨;十几年过去了,大樟树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点没变。当年的小姑娘却成了拖儿带女的妈妈,再过几十年自己变成了杵拐杖的老太婆,大樟树仍然根深叶茂的站在村口迎来送往,甚至几百年后大樟树还耸立在这里注视着裘家人一代一代繁衍生息。
想到这里,婷婷觉得人实在太渺小、太微不足道了,远不如大自然中的一棵树一棵草。
这时,涛涛拉着婷婷的手问:“妈妈,你说可以看见鱼儿游水的小溪在那?”
婷婷这才从漫无边际的暇想里回到现实中来,她牵着儿子的手一边走一边说;“就在前面。你看,到了。”
走了几步路,便看见一座小小的桥,说桥,其实就是搭在两边岸上两块长长的麻石。涛涛听见哗哗的流水声连忙朝小溪的一斜坡处走去,他急着要看小溪里的鱼儿。
婷婷一把抓住他说:“不能走,哪里没有路,过了桥才可以下到小溪边。走吧!我们过桥去,这桥太窄,你要小心啊!妈妈走前,你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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