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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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皇帝一怔，虽然平素早有耳闻，却完全没有料想到，堂堂公主会在如此场合索要男宠，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娄夙不等皇帝反应过来，微施一礼，&ldo;那儿臣谢过父皇了。儿臣身体不便，就不陪父皇施饼了。&rdo;皇帝不好驳了自己的话，无奈挥挥手，算是应允。

&ldo;那你回去吧!&rdo;让她留在这，又不知要闹出多少笑话，这样倒好。

一行人簇拥着她华丽的抬椅，扬长而去，留下众人惊魂未定。座中一时安静异常，尴尬万分。

也不知是那个年迈一点的老臣站起身来，颤巍巍地躬身说道：&ldo;皇上，这中秋盛宴，守备内应都集中在汐宴宫附近，永安公主身有不便，是否让多带些人护送啊?&rdo;

方才她凌丽的气焰，让皇帝都快忘了公主身有残疾。想到这里，不觉叹一口气，心中生出一些怜悯。皇帝也是明白人，怎能看不出公主仍对子息有情?如今兄妹名分已定，一切都已成为定局。

&ldo;大皇儿，你就去送送永安吧，好歹患难一场。&rdo;

&ldo;儿臣……&rdo;

这时，座中一直沉默的太子站起身来，请旨道：&ldo;父皇，就让儿臣去送公主吧。&rdo;

&ldo;也好，那你去吧。&rdo;

子息似有感激地看了子元一眼，子元淡淡一笑，算是回应，然后轻轻地看了一眼南音，不再言语。他缓缓走出灯火通明的汐宴宫，将落寞隐在了夜色里。

穿花过道之上，紫薇花的香气弥漫在夜色里，如水的月华轻轻漂开了树丛中浓重的花影，过道两旁，花叶闪着星星点点的微光，偶尔擦过一行仆从的衣袂，发出细碎的铃铃声响。

娄夙懒懒地倚在鸾轿里，仰头望着透过纱帐已经朦胧的月光，她一只手搭在窗框上，任由附在树叶上的寒露沾湿了手指，一阵冰冰凉凉。仆从们不敢言语，只能小心翼翼地来回穿梭在通往寝宫的紫薇小路‐‐因为，他们的公主并无回宫的意思。

这么穿行了几趟，跟在后面的乐师们终于支持不住，&ldo;叭&rdo;的一声，一只短笛跌落在地，轿子停了下来，摔在地上的乐师赶紧站起身，然后是一声惶恐的求饶，&ldo;奴才该死，求公主开恩啊!&rdo;

娄夙慢慢回过头，目光冷冷地审视着身后的乐师们，幽幽开口道：&ldo;好没意思，长得倒是有木有样，可惜身子骨连太监都不如。&rdo;一旁的内侍们掩嘴笑了起来，笑声细细柔柔地，夹杂着对自身的麻木与对弱者的讽刺。乐师们在笑声中很是羞愤，却只敢在原地踌躇，像一只只失了方向的老鼠。

娄夙鄙夷地撇过头去，&ldo;连骨气都没有，好没意思。&rdo;她挥了挥手，对着一旁的领路说，&ldo;带着这些乐师们回宫吧，爱放哪儿放哪，以后别让本宫看见他们。&rdo;

领路的太监轻瞥了一眼一脸惶恐的乐师们，欠着身子媚声道：&ldo;诺，奴才这就带他们回去，叫公主再也不用瞧见他们。&rdo;另一个内侍连声附和道：&ldo;这些个软骨子，怎能比得上公主府中的大人们……。&rdo;

娄夙瞧着二人一脸谄媚，身边不是吹捧的太监，就是瑟瑟发抖的男子们，心中顿觉厌恶。&ldo;把本宫放下，本宫要一个人待会儿，你们全给本宫回去。&rdo;众人皆是惊愕。谁都知道，这永安公主双脚残废，要是一个人待着出了什么事，谁能担待得起?

&ldo;这……&rdo;领路的太监犹犹豫豫。

娄夙猛拍了一下轿子，惊得抬轿的足夫们一个踉跄，&ldo;怎么，本宫没了你们就动弹不得，是这个意思么!滚，都给本宫滚，本宫谁也不想看见!&rdo;

众人吓得俯跪在地，低着头不敢抬起，也不敢离开。娄夙终于恼火了，强烈的自尊心像带刺的藤蔓般攀爬上她残破的身躯，勒得她喘息不得。

&ldo;停轿!本宫偏要下来!停轿!&rdo;她用尽全力挣扎着，摇晃的轿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摔出!千钧一发之际，一抹淡金的衣掠花而来，稳稳地扶住了她倾出一半的身体。

抬眸，只见一张温润的脸带着淡淡的笑容，声音却冷冷的，&ldo;何必如此糟蹋自己?&rdo;

娄夙推开那人，疏离地倚回轿中，&ldo;不牢太子殿下费心。&rdo;

子元依旧笑容温和道：&ldo;可确实费心了，本太子带着侍卫一路走到重华宫，却不见你踪影，于是只好返了回来，又折成三路四处寻你……原来竟躲在这。&rdo;

&ldo;我有什么好躲得!&rdo;娄夙知道他想说什么，只得心虚地打断道，&ldo;我不过想来这赏花望月，又不想看见这群扰人的太监乐师罢了&rdo;扰人二字，却是对着子元而说。说罢，柳眉一挑，撇过了脑袋，纤长的金簪上垂下的流苏，随着动作划过细碎的光芒。

突然觉得好笑，殿上那个或忧伤或冷艳的女子，此时却犟得像个孩子。一想到她滴落的那滴眼泪，子元又觉得，纵容她一次又有何妨呢?‐‐她的尖锐，也许只是在保护自己不再受伤。

&ldo;你们先回去吧，公主由本太子来护送。&rdo;

众人齐舒一口气，&ldo;诺。&rdo;

华丽的轿子缓缓放了下来，月色花影里，如今只剩一个颀长的身影，还有静静坐在轿中、隔着轻纱艳若牡丹的脸。

&ldo;心情好点了么?这里更深露重，本太子送你回去吧。&rdo;轿中的女子仿佛用衣袖轻抹了一下眼角，这个忧伤的动作，悄悄被尖锐的言语隐去。&ldo;我心情好不好，与太子无关，太子还是请回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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