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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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民办教师美梦破（第1页）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我张木子终于混到高中毕业了。

可高中毕业后怎么办呢？我的前路又在哪里呢？

上大学是没有希望的，各个大学不是通过考试再招生而是实行推荐，由各地推荐优秀的人才才能上大学读书。

如果是考试的话自己还有一搏，可推荐上大学我就没有希望了，哪怕我再表现得好，我背后面没有那么特殊的硬的关系，推荐上大学对我来说那真的是黄鼠狼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但我又于心不甘，认为自己还是一个读书的料子，难道自己就像父辈一样，一辈子就在农村脸朝黄土背朝天干一辈子的农活？

但不干农活自己又能干什么呢？

要想不干农活只有跳出农村，跳出农村的唯一办法就只有考学，可学校又不招生，自己又怎么跳出农村呢？

那时自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非常痛苦也很迷茫，甚至背地里还偷偷的哭过，老天爷你为什么这么不公啊？可我却毫无办法。

我的家在大巴山区巴山县破石乡。破石乡是巴山县最高海拔的乡，乡境内的挖断山据说是巴山县境内最高的山，我的家在破石乡长滩河边一个四面是大山的山沟沟里。

我们张家在当地是大家族人数最多。所以我们这个山沟沟就叫张家沟。

据我们张家家族传说，我们的祖先是从北方迁移到湖北麻城一带，后来又从湖北麻城迁移到大巴山深处。具体什么时间迁移的没有定论。有的说是唐朝安史之乱的事，也有的说是元朝时期的事情。但从湖北迁往大巴山是明朝万历年间的事情，这是有家族族谱记载的。

据家族族谱记载，我们张家先祖七弟兄从湖北迁移时，七弟兄各奔东西。最小的兄弟也就说我们这一房人的祖先张万一迁移途经大巴山时，觉得大巴山不错就在大巴山安家了。从此开枝散叶，发展成如今的大家族，共计有一万四五千人。

但我的曾祖父却不姓张而是本姓李，他是到张家上门后改姓张的，改名叫张成修。

曾祖父张成修生了两个儿子，前面有两个儿子，共有四个儿子，其小儿子就是我的爷爷张正仁。

曾祖父张成修后来参加了红军，在万源保卫战中光荣牺牲了，至今在巴山烈士陵园纪念碑上还刻有他的名字。

爷爷张正仁从小就很受父母和三个哥哥的喜爱。他是四兄弟中唯一读过书的。由于有文化就比其他三个哥哥要能干些，家里相对来说要比哥哥家好一些，可惜爷爷被拉壮丁走了。

爷爷被拉壮丁走到麻柳坝关在二楼的一间房间里，白天，爷爷发现窗子下面有路可以逃出去。他就在房间的杂草堆里翻找起来，希望能找到有用的东西。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爷爷竟然在乱草堆里找到一根棕索。爷爷将棕索缠在身上，只待晚上就开始行动。

半夜时分，夜深人静，爷爷取下棕索系在窗上，自己则顺着棕索往下滑。哪想到滑到半中腰的时候，棕索却一下断了，爷爷咚的一下掉到地上就昏死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爷爷终于醒过来了，可爷爷却不能站立起来了。

爷爷忍住剧痛艰难地往家的方向爬。爬呀爬，爷爷不知道爬了多久才爬到河边的桥上。

守桥的卫兵知道爷爷是壮丁，非要爷爷回去。

爷爷对卫兵说：“老总，你看我都这个样子了，你就行行好放我过去吧！”

“不行！你必须回去！”卫兵说着竟用枪托使劲的砸爷爷。

“老总，我这个样子回去也是死，不如你现在就给我一枪免得我回去受罪？”

也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什么原因，卫兵竟然放过了爷爷。

麻柳坝离我们破石长滩河有两百多里路，爷爷在路上艰难的爬行着，忍受野狗和蚊蝇的欺侮，吃野菜喝牛脚印中的脏水，三个多月后终于爬进了家。可是由于没有钱给爷爷医治，半个月后，爷爷带着痛苦和遗憾走了。

爷爷去世那年才二十八岁，我父亲张德春才五岁，还有一个小幺爸才两岁。

爷爷去世后，留下祖母和父亲两兄弟三人相依为命。一年后，父亲的弟弟张德东也因贫困去世了。

在那个年代，奶奶和父亲过的日子可想而知，是多么的艰难。

当时，爷爷的三个哥哥已去世两个，名义上还有三个哥哥，但有两个是外姓人也是上门来的，奶奶要想得到他们的帮助比登天还难。他们不但不帮助奶奶，相反还想着反欺侮奶奶。

奶奶咬紧牙关不畏欺侮，直到后来新招了一个爷爷张正相，这样家里的内外环境才有所改善。后来多了两个姑姑，一家五口人在艰难中度日，直到一九五o年土地改革后一家人才开始过上好日子。

我虽然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由于大巴山的地理环境，使我对参加农村劳动真的是不感兴趣。

虽然从十二三岁开始，我就跟着父母依样画葫芦有样学样的劳动过，但的确是不想在农村呆一辈子。

本以为依赖读书就能跳出大巴山的，结果高中毕业后只好回到农村。

那时候，自己整天长吁短叹。父母亲和八十多岁的老奶奶看到我那个样子，心里既难过也很着急。

特别是老奶奶更是心疼，每当看到我端着饭碗发呆时，就颤颤巍巍的走来轻轻地摸摸我的头摸摸我的脸：“孙儿啊！奶奶知道你心里苦，可奶奶帮不了你的忙啊！我孙儿别难过！我孙儿总有爬出城的时候”。

奶奶越是像这样摸我越是像这样说，我的眼泪就越是往下掉，有时候是在不知不觉中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奶奶，我想读书啊！我不想就这样在农村当一辈子的农民啊！”

说实话，我自认为自己还是一个能读书的料子。从小学一年级开始，自己的考试成绩很少低于九十五分以下的时候。凡是教过我的老师都对我父亲说：“老张，你家木子是一个读书的材料，将来一定是个大学生。你要好好的给他准备读书的钱啊！”

有个赵老师与我父亲关系很好，在我读小学时就曾对我父亲说：“老张，你要好好的存钱哟！你家木子将来是要读大学的”。

赵老师还给我父亲开玩笑的说：“老张，如果是近一点的话，我们俩就成儿女亲家，把我女儿许给你家木子，可惜远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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