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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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杨砚池正在自家背后的菜地里发呆，眼角余光瞥见有个人小心翼翼地从林子里走出。

他眼睛都不抬，已经知道对方是谁。

&ldo;你手好了?&rdo;

程鸣羽连忙冲他伸出手：&ldo;全好了。&rdo;

杨砚池瞥了一眼，嘴上没吭声，心里疯狂转动着一个不方便说出口的念头：山神果然还是应该让他的恩人长桑来当。

程鸣羽坐在他身边，心里稍稍觉得踏实。这男人是凤凰岭上能与自己交谈的普通人，程鸣羽感到异常安心和踏实。

她开始跟杨砚池说方才的事情。

杨砚池起先听得不太认真，但等到程鸣羽提到巫池，他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ldo;我觉得自己完全不像一个山神，只是一个安插在凤凰岭上的吉祥物，作用也仅仅是用于维持芒泽运转。&rdo;脸上还带着酒液熏出的潮红，程鸣羽眼里尽是沮丧，&ldo;我完全没任何作用。&rdo;

杨砚池随口安慰她：&ldo;你本来也只是想吃好喝好而已，现在不正合适么?&rdo;

程鸣羽沉默片刻，说不出话。她心中自觉是不合适的。虽然一开始确实只是想吃饱喝好，但先是碰上了鬼师，随后又遇到吴小银与蛇怪，再加上她亲眼见着凤凰岭因为山神归位而渐渐活过来，便渐渐明白，山神并不是一桩容易的差事。

&ldo;挺久没下雨了，他们打算祈雨，可也没想过跟我商量。&rdo;程鸣羽嘀嘀咕咕。

杨砚池听到这里，倒是想起了昨天小米跟自己说的一件事。小米每天除了干农活、干家务和跟金枝玉叶吵架，最令他开心的莫过于在井边和观聊上一会儿天。可观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好不容易昨天冒头一回，那原本光泽丰润的黑发不知为何，竟变得干巴巴。据观所说，这是因为久不降雨，凤凰岭上的湖泊水渊全都变小了，自己自然也受到影响，变得虚弱。

&ldo;你知道怎么祈雨吗?&rdo;程鸣羽问他，&ldo;长桑以前有没有教过你?&rdo;

&ldo;这怎么可能教我。&rdo;杨砚池很快岔开了话题，&ldo;说到巫池，我正打算请你帮一个忙。&rdo;

程鸣羽一下来了精神：&ldo;请我帮忙?&rdo;

杨砚池神情严肃认真：&ldo;对，请山神，帮我一个忙。&rdo;

程鸣羽觉得自己有些轻飘飘了：&ldo;你说你说。&rdo;

&ldo;带我出凤凰岭。&rdo;杨砚池轻声说，&ldo;我要回长平镇。&rdo;

自从听吴小银提到长平镇的巫池，杨砚池心中便始终惴惴不安。他知道长平镇被那炮弹砸过之后，不会再剩什么人，但……但万一呢?

如今程鸣羽又说巫池的形成这般诡秘，杨砚池愈发提着一颗心。

长平镇是他离开养父之后，自己真正驻守的地方。虽然在此地扎营还不足一月，但杨砚池心里存着一个念头：他要好好管理长平镇上的人。

若还有人活着，他便将他们带离长平镇。若真的全无人烟，至少他能收拢遗骨，不让那些还无法离开的魂灵被混沌吞噬。

他此时甚至想起长平镇出事当夜，自己听到的那些带着尖利呼啸之声越过高空的魂灵。有的人走了，但他不知道，是否还有人茫茫然死去，至今还在镇子的废墟中徘徊。

能帮自己忙的，也只有程鸣羽一人而已。杨砚池与长桑、穆笑等人接触过，虽然知道他们神通广大，但他们也确实不可能帮助自己这样的凡人。

果不其然，程鸣羽一下站了起来：&ldo;对，我是山神，我可以穿过这片迷雾……我能带你出去!&rdo;

杨砚池连忙点头：&ldo;正是，因为你是山神，只有你才能帮我。&rdo;

他说了一些好话，程鸣羽顿时飘飘然，但很快，她敛了面上喜色，神情严峻：&ldo;你回去做什么?&rdo;

杨砚池坦白与她说了，程鸣羽认真听完，十分钦佩：&ldo;你这人这么好啊?&rdo;

&ldo;……是吗?&rdo;杨砚池愣了片刻，竟觉得耳朵有些发热。

从没人说过他好，这反倒让他害羞起来。

&ldo;走不走?&rdo;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他连忙站起来，&ldo;现在就出发吧，趁着时间还早。&rdo;

程鸣羽：&ldo;你不种地了?&rdo;

杨砚池指着趴在树荫下吃草的两只兔子：&ldo;金枝玉叶，起来干活。&rdo;

金枝玉叶懒洋洋化作人形，装模作样在地里走了两圈，眼见杨砚池和程鸣羽去得远了，又立刻回到树荫底下，化成兔子互相抓毛。有小米呢。金枝对玉叶挤挤自己的红眼睛：小米什么都能干。

环绕着凤凰岭的迷雾虽然散去了一些，但越是靠近山脚，雾气就越是浓厚，杨砚池曾经尝试过离开，但结果仍与过去一样：他走不出去。

穿过迷雾的时候，程鸣羽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他被这个小姑娘带领着，也被她保护着。

杨砚池只觉得古怪又好笑，但并不反感。在水汽丰沛的厚雾里行走的时候，他还问程鸣羽，他们这样离开，会不会触怒穆笑等人。

程鸣羽心里还带着一点儿怨怼，回头气鼓鼓地说：&ldo;那就触怒吧，让他们着急。我只是个吉祥物嘛，我若是没了，再找一个便是，反正我什么用都没有。&rdo;

杨砚池：&ldo;……这不好。算了，我们还是回去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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