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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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甘露仙和她说了许多白汀的事情，程鸣羽越听越觉得自己确实跟这位山神有天壤之别。

&ldo;你何必跟白汀相比呢?&rdo;甘露仙为她倒满了茶，&ldo;你以前是人类，不是神灵，许多事情听都没听过，更别提要理解它。白汀不一样，她生来就是山神，她是凤凰岭造就的生灵。你若和她比，就如同你要跟我比祈雨一样，完全错了。&rdo;

可程鸣羽还是觉得难过。

为白汀，为穆笑他们，也为惶惶然的自己。

在她又开始叹气之前，甘露仙眼疾手快，先给她塞了一颗葡萄。

程鸣羽咬破果皮，正要说话时，忽然听见头顶传来沉重的巨响。两人齐齐抬头，只见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时已经被乌云覆盖，虬髯的雨师神情冷静，正从半空缓慢降落到雨神峰上。他的腰上缠着一条流光溢彩的小龙。

雨师这次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是在看到雨神峰上还有程鸣羽，他显得有些惊讶和踟蹰。

程鸣羽看着甘露仙：&ldo;你祈雨了?&rdo;

甘露仙满头雾水：&ldo;这半个月雨水均匀规律，我没必要祈雨。&rdo;

程鸣羽转而看向雨师：&ldo;雨师大仙，我们没祈雨。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rdo;

乖龙从雨师腰上窜出，大着嗓门喊：&ldo;没错，他就是想到凤‐‐&rdo;

雨师一把掐住了它的脖子，把它扔到半空。

&ldo;老子来喝茶。&rdo;雨师看着甘露仙和程鸣羽面前的茶壶茶杯，哼了一声，&ldo;不欢迎?&rdo;

甘露仙一边起身一边低声说：&ldo;那怎么敢。&rdo;

她又拿来了新的茶叶与茶杯，恭恭敬敬请雨师落座。

雨师大咧咧坐下，挥动着手臂：&ldo;你们继续聊。老子真是来喝茶的。&rdo;

有雨师在，说话终究不方便，甘露仙和程鸣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大部分时间都看乖龙在天上胡乱腾飞，表演技艺。

乖龙见到伯奇，凑过去跟着他行动;但很快吓得话都说不利索，抖着尾巴回来了：&ldo;哇!好恶心!那些噩梦!他居然吃噩梦!&rdo;

这个新的发现让它害怕，也让它很激动。它挤到甘露仙和程鸣羽之间趴着，呱嗒呱嗒地说自己方才的所见所闻。

说得太高兴了，竟没注意身边三人的眼神都转向了自己身后。

随即乖龙&ldo;呱&rdo;地大叫了一声：是它的尾巴被人踩了。

&ldo;抱歉，没看到。&rdo;一个淡青色长衫的瘦削少年郎站在乖龙身后，眼睛直盯着雨师，&ldo;雨师大人，雷公大人问你为什么不肯赴他的酒宴，反而下到人间喝没滋没味的茶。&rdo;

他干巴巴地复述了雷公的话，糅杂着稚气与英气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表情。

乖龙好不容易从他脚下脱离，跃起来冲着他的脸就是一个甩尾：&ldo;渊龙!你弄脏老子的尾巴和鳞片了!你赔不赔?!&rdo;

渊龙往后一躲，回了他一个字：&ldo;呸。&rdo;

程鸣羽和甘露仙倒是想起来了：&ldo;就是他呀?听说以前是九重天上最漂亮的龙?乖龙很讨厌他?&rdo;

雨师点点头，继续有滋有味地喝着杯中没滋没味的茶。

&ldo;他俩打架很有意思。&rdo;雨师终于找到一个甘露仙感兴趣的话题，顿时出卖了乖龙，&ldo;你看吧，乖龙打不过他。&rdo;

&ldo;我去你奶奶的!&rdo;乖龙大吼，&ldo;谁说我打不过他!&rdo;

它化出了完整的龙身，确实比人形的渊龙更庞大。趁渊龙还没有任何动作，乖龙迅速缠在他身上，张口就冲着渊龙脸上喷水：&ldo;吃你龙爷爷的口水吧!&rdo;

水并没溅到渊龙的脸上。

不过是眼前一花的功夫，渊龙居然从乖龙的束缚中脱离了，并且立刻抓住乖龙的两根须须，疼得乖龙嗷嗷大叫。

渊龙把它的脑袋扯到自己面前，甩手就往乖龙脸上扇了两巴掌：&ldo;身为神灵，居然还说脏话，该不该打?&rdo;

乖龙的龙须是它的弱点，被渊龙这样一扯，顿时就流了泪：&ldo;该该该……我错了我错了……渊龙爷爷饶命……&rdo;

但渊龙不过刚放开手，乖龙立刻收起可怜相，一边逃开一边顽强地朝渊龙喷水：&ldo;吃我口水!&rdo;

无奈它逃得太远，喷出的水只能溅在雨神峰边缘。

渊龙甩了甩手，白它一眼。

雨师乐得直笑，只有甘露仙和程鸣羽心疼这俊俏少年的手：&ldo;乖龙的脑袋多硬啊?你手疼不疼?&rdo;

程鸣羽冲着在远处如蜜蜂一般游动的乖龙喊：&ldo;你跑这么远作甚!甘露仙姐姐要给你尾巴敷药。&rdo;

乖龙一听，立刻就游了回来：&ldo;敷药?那我要躺在姐姐大腿上。&rdo;

它嘻嘻地笑着，缩小了龙身，不料又被渊龙一把抓住龙尾，怎么都逃不开了。

乖龙和渊龙不同，它是每日都跟着雨师巡游人间布雨的;又因为在被雷公收服之前都在人间活动，学了不少地道的脏话，忍不住炫技般一股脑儿地冲着渊龙叫骂。

它说的脏话夹杂各种方言土语，渊龙大都听不懂，因而完全没当一回事。

&ldo;怎么就会骂人?&rdo;程鸣羽不禁摇头，&ldo;你应该化成人形，好好跟渊龙打一架。&rdo;

雨师笑了，就连渊龙那张无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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