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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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她有些伤心，但不知道是为谁伤心。

老和尚心生怜悯，当夜便守在程鸣羽身边，一时念经，一时灌药续命。

那女人便是这时候走进来的。

谁都没注意她怎么就穿过了院子，老和尚还在惊叹程鸣羽的伤好得快，转头便见屋子里站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

&ldo;让我看看她吧，大师。&rdo;女人哀求道，&ldo;我是她娘亲。&rdo;

老和尚一时没看出女人的来历，便让出了位置，随口问道：&ldo;你不在这儿住?&rdo;

&ldo;他们……不喜欢我。&rdo;女人半跪在程鸣羽床边，低声说，&ldo;我也带不走她，要不然……不会让她吃这些苦头。&rdo;

程鸣羽张了张嘴，但喉间干涩，发不出声音。

她最后扁着嘴巴，一声不响地哭了。

女人也流着泪，但脸上还带着宽慰的笑：&ldo;别怕，乖。娘来救你，你会好的。&rdo;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小心打开。从布袋中窜出几团青色的火，只有小婴儿的拳头大小，在程鸣羽面前飘动。

女人抓住了一团火，就要往程鸣羽胸口按下。

然而身边的老和尚一声怒喝，佛珠脱手打出，恰好击在女人的肩膀上。

女人痛呼一声，不由得松了手，那团火便立时窜到空中，继续飘动。

她咬着牙又伸手去抓，老和尚再次亮出手中佛珠，这回恰击中了她的额头。

&ldo;何方邪物!&rdo;老和尚又气又怒，声如洪钟，&ldo;这是生人的魂，你从何处夺来!&rdo;

女人一下便跪在了地上：&ldo;大师，你让我救她!&rdo;

程鸣羽的眼泪没了，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自称她母亲的女人，额头上裂开一道缝隙，却不见有血流出。

&ldo;这虽然是生魂，可我只取了一点，每人身上我只敢取一点点，不过一两年……这不算害人，你让我救她。&rdo;

老和尚怒气冲冲，将手中佛珠抠下一颗，扬手往门外扔去。

原本还在屋内飘动的几团火随着佛珠去了，离开这儿之后立刻朝着各个方向四散，回到了原处。

老和尚回头正要惩治那邪物，忽见邪物又往床上的小孩扑了过去。

程鸣羽吓得尖叫起来：她看到女人的手探入胸口，正从里面往外拉扯着什么东西。

&ldo;娘亲能救你……&rdo;她一句话还未说完，老和尚的枯手便当头抓下，一掌拍在她头顶上。

女人尖叫一声，滚倒在地。她急急爬起来，想抓住程鸣羽的手，但程鸣羽却缩了回去。

&ldo;妖怪!别碰我!&rdo;十岁的小姑娘因为怕，因为恐惧，失声大喊，&ldo;不许碰我!&rdo;

老和尚的佛珠再次打了过来。女人愣愣看着程鸣羽，没有躲开这一回。她的眼神还兀自残留着急切的疼惜，但却被程鸣羽的两句话震住了，一时间没有任何反应。

佛珠穿过她的身体落地了。一团蒙昧不清的雾气从她跪坐的地方散去，飘出了门外。

&ldo;我当时以为……她以前也是这样偷别人的寿命来填我的，所以我很害怕。&rdo;程鸣羽说得艰难，杨砚池拉着她的手，不出声地安慰，&ldo;但原来不是的，她之前给我的，竟然是白汀的仙魄。&rdo;

她抬起头，眼圈发红。

&ldo;我不该那样说的……可我再也没见过她了。我也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在村子里。&rdo;程鸣羽再次捂住了自己的脸。

杨砚池半晌没出声，他在思考别的事情。

&ldo;……芒泽之所以允许你站上去，凤凰岭之所以接纳你，包括春山行……原来如此。&rdo;他低声道，&ldo;是因为你体内有白汀的仙魄。&rdo;

&ldo;对。&rdo;程鸣羽自嘲地笑了，&ldo;不是因为我，是因为我身上有白汀的痕迹。我只是白汀仙魄的容器，它们承认的并不是我程鸣羽本人。&rdo;

她并不看向杨砚池，只是低头瞧着泥地上被雨水砸出来的小坑。

&ldo;我算是什么啊……&rdo;她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

有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程鸣羽下意识地抬起头。

杨砚池仍旧稳稳地举着雨伞，为她挡住了越来越大的雨水。伞下是安全的，干燥的，温暖的，她被人保护着。

&ldo;我知道我为什么要好好活着了。&rdo;他轻笑了一声，很快正色道，&ldo;山神，去当真正的山神吧。&rdo;

程鸣羽一头雾水：&ldo;什么?&rdo;

&ldo;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不是么?&rdo;杨砚池的声音低沉但有力，&ldo;我有一些除练弓之外的本事可以教你。它们是我货真价实从长桑那里学来的，但我是肉身凡胎，用不了。&rdo;

&ldo;什么本事?&rdo;

杨砚池举起手指，在虚空中飞快画了个图案。

&ldo;法咒。&rdo;他说。

程鸣羽一愣，但她随即立刻想起了一件事。

在许久之前，她要求穆笑先去解决鬼师之时，穆笑为了表示自己将遵守这个约定，他和程鸣羽用法咒定了一个约。

她还记得，穆笑当时在虚空之中，画了一个青金色的图案。

整座凤凰岭沐浴在大雨之中，雨神峰上却十分干燥。

应春与甘露仙在喝茶，指着头顶不下雨的这块空间问：&ldo;这是雨师弄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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