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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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ldo;蓝莓西施，今日你这又生意兴隆哦！&rdo;

&ldo;蓝莓西施，客人多，你又财源广进了噢！&rdo;

&ldo;哈哈，蓝莓西施，大家都吃得这么高兴，你挣钱也挣得高兴啊！&rdo;

&ldo;呵呵，对呀，蓝莓西施，给点笑容噢！&rdo;

一身粗布麻衣披覆在细弱得仿佛不堪一掌之力的女性躯体上，寻常得随意到街头一转可以碰上无数个。一对略带英气的秀眉下镶着一双沉静的眸子，此刻正盯紧手中的食材看。肤色不甚白皙，但似乎很健康的小脸蛋带着几分不驯服的倔强，丝毫不显喜色。

这小吃摊不像别家都喜欢起个什么什么记的名儿，也不像别的小吃摊老板一看到人走过就吆喝两声&ldo;客官，来点好吃的&rdo;，这小摊上硬是一个字都寻不着，小老板娘又每日尽是冷着一张俏脸，不声不响地只顾埋头忙她手里的活，仿佛那是世上最吸引人的事。

人家做生意的都盼着上门的客人愈多愈好，她似乎正相反，一看到客人多了俏脸就更臭了，哪一日若是客人寥寥无几，她倒是笑开了。

&ldo;僻野镇&rdo;的人尽是些喜欢说长道短、议论是非的无聊分子，叫他们怎么看得下一个人行事如此怪异？于是每日闲来无事便呼朋引伴来这小吃摊，来逗逗别扭的小老板娘，小吃摊的生意便是由此火红起来的。

日正当空，火辣辣的艳阳高高悬挂在湛蓝的天际，热情如火地向世人展示它的慷慨。

陈设简陋的小吃摊前炉火依然明晃，蒸炉弥漫的热气比太阳低不了多少。

炉火前的人影行走不定，一双忙碌的小手似乎永不得闲，秀额前的蓝布被汗水浸得愈加魅蓝。

&ldo;蓝莓西施，给我来份绿豆饼，正饿着呢！&rdo;

&ldo;蓝莓西施，加一份青苹泥，这大热的天，吃着舒服。&rdo;

&ldo;蓝莓西施，来杯橙香汁，快渴死老子了！&rdo;

&ldo;快快快！添壶茶过来！真个喉咙冒烟了。&rdo;

&ldo;……&rdo;

一个个大嗓门的吆喝声接连不断，让忙得团团转的娇小身影似乎更热了，一张小脸绷得死紧，额际的汗水却不敢再往下滑落，只悬着在秀发尾梢闪耀。

小吃摊面街而设，并没有任何遮阳物什，连桌台炉灶都只有寥寥几个，摆放器皿的是三两张似乎惨遭人废弃过的长条木板，而供客人打尖的也不过三四张小方桌，桌边摆了几张小木凳，仅容得十余人就坐，来晚一步的只能在一旁蹲着。

&ldo;蓝莓西施，这大热的天，你怎么不搭棚给大伙遮遮日头啊？&rdo;一位大叔一边抹着满脸的汗，一边从众手之下抢过属于自己的那份甜点。

&ldo;不搭！&rdo;忙碌中的身影连个侧脸都吝啬施舍给他，清脆的回答中似乎带了声冷嗤。

&ldo;蓝莓西施，要不我们帮你搭棚，你给我们多添几张小圆凳回来坐坐，可好？&rdo;被迫罚站的人好心地开始利益交换的引诱。

&ldo;不要！&rdo;小脑袋抬都没有抬过，一口回绝类似的好处，似乎很是不屑，也压根不想多招徕些客人。

如此简陋的摊面，生意却异常火爆，并非&ldo;僻野镇&rdo;没有做如此生计的店铺、摊点，也并非这小吃摊上的东西特别美味，更非小吃摊的老板娘真正容貌过人美若西施，但就是人人都喜欢到这小摊上来凑热闹。

这里的人都是些江湖名人，平日尽喜欢凑热闹，一看哪里有稀奇事就往哪里跑。对&ldo;僻野镇&rdo;的镇民来说，这个小吃摊上的老板娘就算得上一大稀奇了。

初时，别人问她卖什么，她只睁着两只不耐烦的眼，摊手叫你自己看。她卖的东西不多，每日就只卖那么几样：一道红色的苏，一罐橙汁，一种苦糙药似的汤，一份绿豆磨成的饼，一道青苹果剁成的泥，一锅蓝莓蒸成的糕还有一壶壶冒着紫气的茶。

&ldo;小老板娘，你这些东西都有些什么称呼啊？&rdo;&ldo;僻野镇&rdo;的镇民们一开始总会这么好奇地问她，可惜人家不怎么爱理会他们。

经过他们夜以继日的努力，终于从沉默寡言的小老板娘口中打探出来她卖的东西是：红月苏、橙香汁、黄涟汤、绿豆饼、青苹泥、蓝莓糕和紫烟茶？。

这些名字听来倒也有些形象生动，而且这小老板娘似乎比较中意弄那道蓝莓糕，加上怎样也问不出她的&ldo;芳名&rdo;，于是热心的镇民便给她加了个美丽动听的昵称‐‐蓝莓西施。叫她西施并非特指她貌美如古时美人，而是觉得如此一个年轻的小女子便已自谋营生很是不易，心存厚道的江湖人士们一律认为该给她个美称。

&ldo;蓝莓西施，手艺不错哦！&rdo;

&ldo;蓝莓西施，多给点啦！&rdo;

&ldo;……&rdo;

&ldo;蓝莓西施&rdo;这个美称就这么叫开了，小吃摊也从此成为一个热闹所在。虽然小老板娘并不因此而感激这些热心的镇民们的盛情，多添几张小圆凳犒劳他们辛勤的双腿，但是他们还是喜欢往这里跑，一边逗别扭的小老板娘一边闲话江湖。

夜幕低垂，墨黑天际星子密布，&ldo;僻野镇&rdo;西大街人声渐稀，唯余小吃摊上一灯如豆。

小凳方桌已经收起叠好，放置身后的城墙脚下，灶膛里的烟火已全熄，摇曳的烛火中，一条纤细人影在黑暗中晃动，两手不停地收拾着面前的器皿。

&ldo;姑娘，可还有什么可吃的？&rdo;低沉的男声就发自忙碌的人影前方，近得仿佛就在耳边，却没有听到之前有脚步声响起。

低垂的小脸仰起，眸中带些疑惑，瞪向不知何时出现的黑影，&ldo;阁下不知天色已晚？小摊已经打烊，明日请早！&rdo;

白日里忙得她晕头转向，现下好不容易赶走那些多嘴多舌的镇民，她已经累得纤腰快要断掉，只想尽早回去歇息。

&ldo;呵呵……&rdo;黑暗中似无恶意的轻笑声响起，&ldo;蓝莓西施果然如传言中般，脾气别扭得可爱。谁说打烊了就一定没有东西可吃？难道你的美食都售尽了？&rdo;

事实上这个小老板娘虽也长得不差，但和那个古时美女却是截然不同：人家西施是到溪边洗衣，这小老板娘是自己跑来&ldo;僻野镇&rdo;摆小吃摊；人家西施有着沉鱼落雁的美貌，想来必是一身欺霜赛雪的肌肤，小老板娘却是整日在太阳下暴晒出一身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就可惜那脾气别扭了些。

&ldo;对不起，本姑娘做的是小本生意，没有客官想要的美食，也没有剩下的食材。&rdo;灯下的俏脸重新低垂下去，继续她未尽的事，没有再理会夜半来客。

摆摊是她的小小爱好，有没有人吃她并不关心。钱财于她乃身外之物，她不会特意去讨好客人，前来光顾的人愈少她才会愈轻松。

&ldo;也罢，不打搅姑娘了，改日再来一尝姑娘的手艺。&rdo;黑影倏忽消失不见，快得似乎没有出现过，依然没有听到脚步声响起。

低垂的小脸自始至终没有再抬起来过，小手忙碌完毕，才吹熄了小灯，纤弱身影往大街另一头走去，慢慢消失在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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