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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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子柚摸着那些橡木筒和酒瓶，听李由给她讲述这里的趣史。比如，这座庄园本是周老夫人的嫁妆，这里最老的酒，酒龄超过七十年，后来她把庄园送给她最爱的孙子。两任庄园主都有一点点怪癖。老夫人反对打着庄园的名义卖酒，认为酒是堕落品，并且严格规定禁酒日。而少主人则反对酿制红酒。&ldo;很多年前，黎轩不小心打翻了一瓶红酒，后来他就开始讨厌红酒的颜色。&rdo;他们说说停停一直走到了酒窖的尽头，尽头还有一处暗门，李由将暗门打开：&ldo;给你看看这庄园里品质最好的酒。&rdo;暗室里一片黑。李由伸手将所有灯都打开，瞬间满室光华，映得成千上万瓶葡萄酒一片璀璨琉璃。灯光亮起时，酒架之间的矮梯子上坐了一人，因为被突来的光线刺到眼睛，立即伸手挡在额前，却正是他们方才谈论的怪癖又灵异的小周先生。&ldo;李叔。&rdo;他客气地称呼，又朝她点一点头，&ldo;你好，小姐。&rdo;他很细心很刻意地去掉了她的姓，随后慢慢地从那梯子上下来。李由立即上前，边扶着他边叮嘱：&ldo;小心一些。&rdo;即使在黑暗中的冥想被如此打扰，教养良好的周黎轩也没表现出半点恼意与惊讶。反而是李由语气里带了嗔责：&ldo;你行动还不方便，对这些地方又不像以前那么熟，总该带个随行人员。&rdo;周黎轩指指已经打开的监控：&ldo;有监控，有警铃。&rdo;&ldo;那也不应该坐到梯子上，很危险。&rdo;&ldo;因为这里没有椅子。&rdo;陈子柚把头低下，以免被人看到她在笑。方才这几句对话让她想起多年前她曾经与小朋友相处过的短暂的幼教生涯。&ldo;我带子柚来参观酒窖，不想打扰到了你。&rdo;教育未果后，李由解释。&ldo;没关系，我只是在这里坐一坐，看看能否找到以前的感觉。&rdo;&ldo;找到了？&rdo;&ldo;没有。&rdo;&ldo;当然找不到。这里你大概一共只来了两次，最后一次是五年前。&rdo;因为被中途打断了静思，周黎轩与他们俩一起出了酒窖，他的步子很慢。天高云淡，微风习习。他们一起走了一小段路，竹栅栏里金银花开得正好。陈子柚心事重重，走在最前面。李由与周黎轩在后面偶尔交谈一两句。李由的电话在这时突兀地响起。他用熟练的英文应和着：&ldo;知道了。现在？&rdo;他有所顾忌地看了一眼陈子柚与周黎轩，&ldo;我正有些事情……是否可以改到明天？要不，两小时以后？&rdo;应该是关于工作的事，因为他的样子有一点为难，大概既担心误事，又不想让周黎轩觉得他因私忘公，但也不想失了她的约。她体谅地说：&ldo;您去忙吧，我自己去就可以了。&rdo;李由欣慰地看她一眼：&ldo;我让沐澄陪你去。&rdo;&ldo;不用，我认得路。沐澄下午跟朋友有约。&rdo;&ldo;你们本来打算去哪儿？&rdo;周黎轩礼貌地cha一句。&ldo;我们本来打算去镇上逛逛，今天又有香糙剧团的木偶戏。&rdo;李由说。&ldo;正好我也要去镇上逛一逛。不如我陪着这位小姐。&rdo;周黎轩温文尔雅地开口。两秒钟后，他没收到回应，又补充，&ldo;或者，陪我逛逛。一个人逛比较无聊。&rdo;&ldo;好。&rdo;陈子柚干脆的回答，不仅李由吃惊，连周黎轩都看起来有点意外。这回有两名随从跟着他们，一人开车，另一人保护，浩浩荡荡，很是气派。小镇古朴而宁静，一些年代久远的楼房紧紧地挨着，狭窄的过道，容不下一辆轿车的宽度。他俩下了车步行，一名随从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另一人则开车绕了远路去停车。当对面有自行车快速掠过时，周黎轩极有绅士风度地将她护行在最靠墙的那一边。他们走得非常慢，周黎轩每一步都很谨慎。&ldo;我走不快。&rdo;周黎轩解释，&ldo;好在我们今天要去的地方，只有这里不能通车。&rdo;&ldo;你应该少走些路，你可以乘轮椅的。&rdo;陈子柚发自内心地说。&ldo;总是坐轮椅，我怕连怎么走路都忘记。&rdo;&ldo;对不起。&rdo;她被勾起一丝同情心。&ldo;医生也认为，多多锻炼比较好。&rdo;&ldo;哦。&rdo;她的同情心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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