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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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人已在半空。几个轻盈的起落，杨念晴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堡外。看看腰间的手，她终于反应过来，吓了一跳：&ldo;这是做什么？&rdo;&ldo;不是要在下陪你么？&rdo;杨念晴终于记起这的确是自己的主意，忙瞪眼道：&ldo;我是叫你陪我去个地方，可你怎么不问问我要去哪里？&rdo;&ldo;来不及，马车已等了许久。&rdo;路口果然停着一辆马车，那车夫正在东张西望似在等什么人，见李游来了，立即面露喜色，看来他竟早已安排好了。杨念晴傻眼：&ldo;我们要去哪儿？&rdo;李游已上了车：&ldo;杨大姑娘要去哪里，怎的反倒问起我来？&rdo;杨念晴噎住。见她迟迟不上车，李游又掀起帘子，眨眼：&ldo;还不上来，莫非杨大姑娘想走路进城？&rdo;杨念晴无语，爬上车钻进去坐好。一声鞭响，马车颠簸起来。&ldo;你怎么知道我要进城？&rdo;&ldo;猜的。&rdo;&ldo;哼，你这么能猜，那你猜我要去干什么？&rdo;&ldo;逛街。&rdo;&ldo;然后？&rdo;&ldo;等天黑。&rdo;杨念晴泄气：&ldo;……然后？&rdo;&ldo;这次你倒是找对了人，&rdo;李游苦笑，喃喃道，&ldo;然后，在下只得舍命陪你做一次梁上君子了。&rdo;梁上君子？杨念晴原本得意的心情全没了：&ldo;其实我觉得，你这个人若是稍微笨那么一点的话，一定更讨人喜欢。&rdo;李游点头：&ldo;有了杨大姑娘，在下也觉得自己笨了许多。&rdo;杨念晴忍住笑：&ldo;原来你还有自知之明。&rdo;&ldo;当然，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rdo;&ldo;什么？&rdo;&ldo;近墨者黑……杨大姑娘，出手能轻些么……&rdo;冬日的黄昏来得快，去得也格外快，二人进城，正赶上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之时，眼见着就是除夕了，街市热闹无比。杨念晴性急，拉拉李游的袖子：&ldo;现在差不多了吧？&rdo;李游看看天色：&ldo;一个人若是天刚黑就去偷东西，那他必定没做过贼，做小偷也是有学问的，姑娘。&rdo;杨念晴好笑：&ldo;看来你很有经验了？&rdo;李游似乎有些遗憾：&ldo;老何在，只怕在下这辈子都做不了小偷。&rdo;杨念晴几乎笑破肚子。轻功第一，做小偷还真的再合适不过。&ldo;有这个远大理想就好，&rdo;她故意拍拍他的肩膀，&ldo;等何璧什么时候改行不做了，你再努力吧，我们今天虽然不偷东西，但过一过小偷的瘾还是可以的。&rdo;&ldo;有道理，&rdo;李游点头又叹气：&ldo;不要总拍在下的肩膀，你能不能像个女人些？&rdo;杨念晴道：&ldo;哪里不像了？&rdo;李游仔细打量她半日，忽然拉起她就走：&ldo;譬如，女人有的东西你该知道。&rdo;今晚是我的两只精美的匣子并排摆在面前，匣子里分别躺着一支玉簪。看看四周古色古香的格调，再看陈设着的明珠美玉，杨念晴已经确定，这显然是一家高档的珠宝首饰店‐‐当然，这里不称珠宝店，叫做&ldo;行&rdo;。这家伙平时对自己吝啬得很，难得大方，今天一定要好好敲他一笔，于是，她细心地挑选起两支玉簪来。一支通体白色，光洁如脂，温滑莹润，隐隐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另一支却是翠绿色，光华内敛，色泽细腻，纹理古拙。古代女人真是有福啊，一根簪子也能制出这么多花样，面前这两支怕都是价格不菲，一白一绿，到底选哪一支呢？说实话，杨念晴对玉并不在行，瞧了好半天，她终于镇定地拿起了白色的那支。这支挺漂亮的，光洁无暇，应该是上品白玉？谁知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游居然已劈手将那白玉簪从她手上夺了去，丢回匣子，随即指着绿色的那支道：&ldo;怎么卖？&rdo;掌柜眉开眼笑：&ldo;不贵不贵。&rdo;呃？他故意的？这家伙吝啬！&ldo;我就要这支！&rdo;杨念晴马上唱反调，再次抓起那支白玉簪，扬脸瞧着他，一副&ldo;你舍不舍得&rdo;的神情。掌柜傻了眼，看着李游：&ldo;公子，这……&rdo;李游咳嗽，忍住笑，作出一副无奈的模样：&ldo;她只不过想替在下省些银子罢了。&rdo;省银子？杨念晴还没反应过来，修长的手指再次拈起那支绿色的簪子递到她手上，将那支白玉簪换下。&ldo;既要买，自然不能太差，就这支了。&rdo;掌柜立刻眉飞色舞，赞不绝口：&ldo;公子好眼力！小店没那许多本钱，只这么两件宝贝，此乃上等蓝田宝玉，更是京城第一玉匠刘三招妙手雕成，那白玉簪纵然好，比起它也是差了好几层呐！只可惜平日里没几个人买得起，如今遇上识货的贵客，总算它的造化！&rdo;原来这支更好？看着手上的蓝田玉簪，杨念晴涨红脸。李游笑道：&ldo;怎么卖？&rdo;&ldo;不贵不贵，五十两银子。&rdo;五十两！还没看到李游的表情，杨念晴已差点吐血了。以前电视里常有几千几万砸银子的镜头，但来古代这几个月，她发现那实在是天大的笑话，宋代市场流通货币是&ldo;钱&rdo;，因此银子的价值可不是普通的高，并非每个人都能拿出手的，四五两银子就够平常百姓人家过一年，五十两，什么概念！五十两……杨念晴放下簪子，轻声道：&ldo;太贵啦，不……&rdo;李游微微一笑，又伸手拿起来：&ldo;果然好，千金也是值得的。&rdo;掌柜连连点头：&ldo;正是！正是！&rdo;杨念晴无语。五十两啊！这家伙不会还价的？看她一副心疼的模样，李游喃喃道，&ldo;平日里总说在下小气，如今大方起来，却又舍不得了，天底下竟有这么笨的女人……&rdo;舍不得？又不是我的银子，送上门来的宝贝不要是笨蛋！杨念晴瞪眼，一把从他手上抢过簪子：&ldo;谁说不要，掌柜的，我就要它了！&rdo;五十两银子不是小数目，带在身上沉重得很，这家伙全身上下看起来哪像带了许多银子的样儿，看他从哪里弄银子来！下一刻，一张带着花纹的纸票出现在桌面上。&ldo;通海钱铺的，如何？&rdo;掌柜喜道：&ldo;使得使得，既是通海钱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公子自便。&rdo;这就是宋代私人钱庄的纸币？杨念晴还没看清楚，那掌柜已眼明手快将银票收起，表示交易已成定局，高兴之余，还不忘顺口拍马屁：&ldo;公子说得是，既是买给夫人，纵是使上千金，也不算贵。&rdo;她这身装束，实在难以分辨未婚已婚。夫人？杨念晴反应过来，忙解释：&ldo;你说什么，你哪只眼睛瞧见我是夫人了！&rdo;掌柜一愣。乖乖的，不是夫人却又拉拉扯扯，还敢对这男人凶，难道他们……怪不得听到&ldo;夫人&rdo;两个字就发脾气，原来是哪个楼里的姑娘！做生意的人谁不会看脸色？于是他立即发挥见风使舵的本能，陪笑：&ldo;公子对姑娘如此上心，纵然如今不是夫人，迟早也是夫人。&rdo;……杨念晴垂头走了许久，一路上居然再也没有说话，她自然不是真的心疼银子，而是被那句&ldo;迟早也是夫人&rdo;给吓到了。结论下得斩钉截铁啊，那掌柜的什么时候失业了，去搞看相算命怕也能混到饭吃。正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冷不防一只手臂从旁边伸过，拦着她一起停了下来。他这是做什么？没等杨念晴开口问，那张俊脸已缓缓朝她俯下来，一副好奇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几乎要拂上她的额头，明亮的眼睛里带着些促狭之色。什么叫美色当前！刹那间，本来要说的话全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杨念晴只觉得脑筋片刻地短路，随即眼前悠悠浮现出四个字：动人心魄。不过下一刻她已迅速清醒过来。此人的行为是绝对不能用&ldo;想当然&rdo;来预测，当初他可是一边笑一边拿自己当暗器玩呢！于是她本能地后退一步，警惕：&ldo;做什么？&rdo;李游直起身，负手道：&ldo;奇怪，在下的耳朵为何如此清静了？&rdo;耳朵清静？杨念晴有些心虚，故作镇定：&ldo;因为没话说。&rdo;&ldo;是吗，&rdo;他继续端详她，&ldo;杨大姑娘好象在脸红？&rdo;这也看得出来？杨念晴马上瞪他：&ldo;少自作多情，我有什么好脸红的！&rdo;&ldo;不识货，还不该脸红么？&rdo;李游摇头道，&ldo;若说杨大姑娘果真是想替在下省钱，在下是绝不会相信的。&rdo;还好还好，原来说的是这事儿，虽然这个人很聪明，又是花花公子，想不到思想还算是比较的纯洁……杨念晴悄悄松了口气，却没发现，一丝笑意迅速从那修长明亮的双目中滑过，片刻间又陨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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