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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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雪看了她片刻，摇头：&ldo;你能这么想，已很好。&rdo;柔和的声音让人安心，想着他为了照顾自己整整一夜未眠，杨念晴十分感激，推着他去休息，南宫雪点头出去了，随即便有两个小丫鬟进来将药碗取走，摆上精致的粥菜。勉强喝了半碗粥，她又沉沉睡去。职业乞丐的祖宗再次醒来，竟然又是下午了。睁开眼便见到那温和而略带憔悴的微笑，仿佛亲人一般，让人感觉很舒适。杨念晴心中感激，头疼也已经好了许多，便坚持要出去走走，南宫雪也并不阻拦。他现在可好？不知不觉中，还是走到了那扇门外。远远便望见了门上那片惨白，白得那么耀眼，那么刺心。他还在这里？不睡不吃，身体会不会受不了？杨念晴越走越慢，终于停下脚步，犹豫着朝门里看去。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背对着门，静静地坐在里面，似乎从来就没有动过，宛如一座石像，毫无生气。她静静躺在他身旁。褪却一袭娇美的粉红，白衣素裹，那份美丽始终都是让人窒息，无可挑剔的。他看着她。素日明朗张扬的白衣，衬着这昏暗的灵堂，也莫名多了几分阴森惨淡之气，与躺着的她竟也如此般配，一如当初如玉楼的印象。她无怨无悔地付出这一切，只希望他能爱她。他可是在后悔？那双如晨星般慵懒迷人的眼睛，却是再也不能睁开来看一看面前的他了。若知道他为她难过至此，一定是很开心满足的吧。&ldo;你走吧。&rdo;磁性的声音已有些沙哑。杨念晴垂首。是的，她在内疚，也自惭形秽。无论是那个女子的出色还是痴情，都不是她杨念晴能够拥有和付出的。她现在来这里，只不过是想安慰他，劝他吃点东西罢了，然而此刻，这些话她已再也说不出口，甚至已经没有勇气再踏进这个门，因为，里面已经不适合再多一个人。他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她，淡淡道：&ldo;你走吧，不要在这里。&rdo;语气中并无半点责怪之意，杨念晴的心却已在渐渐发凉，尽管这个结果早在预料之中。是，自己出现在这里，让她看到，一定会很不高兴。昨天自己那番话竟让她一刹那之间变成那样，近乎绝望的伤心，若不是自己叫走了李游，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至少，不会来得这么快。他不愿意见到自己了么？其实杨念晴还是希望他能亲口说出来，至少算是一个解释，她不会让他为难的，或许也没有这么伤心。她不是古代女孩子，分手的场面看得不多，也不少，她不会太执著，也不会太脆弱。但如今，他已经不愿意看到她。从昨日回来，他就没再来看过她一眼，包括她生病的时候。算了，自己只是不慎闯入这个时空的客人，做个旁观者或许更合适。既然从来都不是大方的人，又何必要故作大方，执著于一份不完整的感情，自私点好，这个人注定不属于自己。当初，从苦苦努力挽留了多年后父母终于还是离婚的那一刻开始，杨念晴对很多东西都不愿意再去强求了。强求两个字，对你喜欢的东西来说，是一种破坏。终于，杨念晴深深吸了口气，再望着那个曾经迷恋的背影，努力地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别过脸转身走开了。&ldo;南宫大哥，我想出去走走，你陪我去好不好？&rdo;在她像往常一样推着南宫雪的手臂说出这话之后，他只用那双忧郁的眼睛看了她片刻，便什么也没问，点头答应了。有钱人就是不一样，逛个街，也会有两个尾巴远远跟在后面，拿东西兼付钱。杨念晴心情反而不错，话也格外多，不时还拉着南宫雪叫他看这个问那个。南宫雪只是随着她，并不多言，然而，那俊脸上却没有了往常的微笑，反而露出几分担心之色。&ldo;南宫大哥，走……&rdo;终于，他不动了。杨念晴不解：&ldo;你……&rdo;南宫雪看着她，轻轻道：&ldo;李兄明日要送江姑娘，与邱兄弟一起走。&rdo;杨念晴愣了愣，若无其事地望着远处的卖艺人：&ldo;是吗，那很好啊，邱大哥的南山阵很漂亮，到了秋天到处都是花，她一定也喜欢那里。&rdo;他拍拍她的肩膀：&ldo;你不要怪他……&rdo;&ldo;怎么会？&rdo;杨念晴摇头，截口道，&ldo;江姑娘很好，是我害了她，如果我不去，她也不会……我本来想送送他们的，不过，他既然不想见到我，那就算了。&rdo;南宫雪愣了下：&ldo;他怎会……&rdo;她忽然抓住他的手臂：&ldo;南宫大哥！&rdo;很紧，很用力，因为她害怕一松手，眼泪就要流下来，在大街上哭那也太丢人了。奇怪，难道初恋都是这样难过的？南宫雪果然不再说下去了，只轻轻握住她的手：&ldo;事情过了就好。&rdo;什么事都会过去的。一刹那间，心里突然平静了许多。丝丝暖流从手上传来，杨念晴终于抬起脸：&ldo;其实我知道他伤心，我只是想去安慰他的，可他不想看到我。&rdo;&ldo;你该相信李兄。&rdo;杨念晴沉默半晌，摇头：&ldo;我不想他为难，这样也好，如果他一直这么为她内疚，我肯定也受不了，现在我只想回去，不想查什么案子了。&rdo;南宫雪一愣：&ldo;回去？&rdo;&ldo;是，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回去，所以还是没办法。&rdo;南宫雪沉默。望着天空黯然片刻，杨念晴不去想太多，故意冲他眨眼：&ldo;其实，我很会吃醋的，如果男朋友天天想着别人，我肯定会被气死。&rdo;南宫雪回过神，见她转眼间又变了副模样，不由笑了。&ldo;夫人，行行好……&rdo;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二人莫名，同时转过脸。原来是个中年乞丐，三十几岁的模样，衣衫破烂无比，看样子仿佛断了腿，可怜巴巴地爬在杨念晴的脚下。&ldo;好……夫人，你，你老人家发发善心，积德吧……&rdo;又是夫人？不是吧，难道我长得这么没特点，跟谁都有夫妻相？还是长得太漂亮了，跟每个帅哥都很相配？杨念晴不知道该自卑还是自恋。那乞丐又飞快瞟了瞟二人握在一起的手，垂下头，趴在地上有气无力道：&ldo;小的……已经两天没吃了……&rdo;南宫雪察觉不妥，不动声色放开了她。杨念晴回过神，尴尬之下，倒觉得这个乞丐十分可怜，看看身边的南宫雪，她立即又为他感到幸运，南宫雪这样的人，绝不会见死不救的。南宫雪居然真的见死不救。看着这奄奄一息的乞丐，他只是负手站在旁边，神情虽温和，却毫无施舍之意。乞丐哀求声更苦。杨念晴忍不住拉他：&ldo;南宫大哥……&rdo;&ldo;&lso;牡丹斋&rso;的胭脂香粉不错，&rdo;南宫雪打断她的话，&ldo;聚红楼的姑娘想必也还好。&rdo;闻言，地上的乞丐似吓了一跳，仰头望着他，惊得张大嘴巴。&ldo;好好的不站起来做人，为何偏要爬？&rdo;俊美的脸上带着适当的微笑，没有丝毫恶意，然而那双凤目却明亮无比，仿佛洞悉一切，足以让人心生愧意。可怜兮兮的断腿乞丐竟突然红了脸，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掉头就跑，看得杨念晴目瞪口呆。原来是个冒牌的！南宫雪看看身后，一直跟在不远处的两个下人飞快冲上去将他揪住。&ldo;公子饶命！&rdo;骗人不成，竟惹到这么个人物，那乞丐只吓得脸发白，跪地求饶，&ldo;小人实在是……一时财迷心窍……&rdo;不理会他的话，南宫雪朝其中一个人略点了点头，那下人不情愿地拿出些钱丢到乞丐手上，神情忿忿的。杨念晴和乞丐一起傻眼。南宫雪摇头：&ldo;倘若这钱再花到那些地方，便是我也帮不了你，该怎么做，只望你如今能明白。&rdo;众人已经走出很远，那乞丐却还是捧着钱呆呆地跪在那里，不知道是真的惭愧，还是在庆幸。&ldo;这种人还给他钱，少主总这般……&rdo;南宫雪皱眉。两个下人闭嘴，放慢脚步，与二人拉开了距离。&ldo;原来职业乞丐这么早就有了，&rdo;杨念晴觉得好笑，忍不住又回头望了望，&ldo;给这种人机会，你就不怕他又拿你的钱去乱花？&rdo;南宫雪笑而不语。杨念晴好奇：&ldo;你怎么知道他是装的？&rdo;&ldo;两天没吃饭，绝不会像他那样，何况他颈间还有胭脂印，那颜色，该是&lso;牡丹斋&rso;所出，也只有聚红楼的姑娘最常用，能到聚红楼去的，绝不会是断腿之人。&rdo;说到这里，南宫雪轻叹：&ldo;至少，他还会脸红。&rdo;杨念晴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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