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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那个地方,早就已经不是他的家了。
自从三年前那场意外夺走了他的双腿,也夺走了他作为傅家继承人的价值后,傅家于他,就变成了一个比薄靳言的别墅更冰冷、更令人窒息的地方。
父亲的失望是毫不掩饰的,从他脱离生命危险的那一刻起,目光就再也没有在他残疾的双腿上停留超过一秒。
曾经的期许、爱意和培养,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厌弃,仿佛他是一件投资失败、无法挽回的废品。
继母表面的嘘寒问暖,眼底却总是藏着精明的算计和不易察觉的快意。
那个意外导致的残疾,为她的亲生儿子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那个家,每个人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审视、怜悯,或者干脆是视而不见的冷漠。
空气里也总是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压力,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的失败和无用。
他宁愿永远待在这座冰冷的别墅里,至少这里只有漠视,而没有那种刻骨的、来自至亲之人的失望和厌弃。
“先生问您的意思。”管家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平静无波,却像一把刀逼迫着他做出反应。
他的意思?
他的意愿,从来都不重要。
一股巨大的悲凉席卷了他。
他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极其艰难地、几乎听不见地吐出几个字:“听他的。”
管家收回请柬,离开了。
傅辞独自留在房间里,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那封请柬像一个来自深渊的召唤,将他努力压抑的所有痛苦和不堪都再次勾了出来。
胃里只觉得一阵翻江倒海,他伏在轮椅扶手上,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那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晚餐时,薄靳言看着对面那个几乎快要缩进阴影里的人,状似无意地提起:“傅家的请柬,你看到了。”
那是个肯定句。
傅辞的身体有些绷紧,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下周五晚上,我会空出时间。”薄靳言的声音平淡,“你准备一下。”
傅辞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慌和恳求,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堙灭在薄靳言那双冰冷无波、不带任何商量余地的眼眸里。
他看懂了。
这并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他眼底那点微弱的火光彻底熄灭,重新变回一片死寂的灰烬。
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如同叹息:“知道了。”
薄靳言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神情和那副仿佛就快承受不住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疑惑。
回自己家,至于表现得如此抗拒吗?
但他并未深究。
在他看来,这无非是傅辞抑郁症导致的情绪过敏和社交恐惧。
这点小事,不值得他花费心思。
“只是露个面,不会待太久。”他难得地多加了一句,算是一种程序性的告知,而非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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