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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屹立刻活跃气氛,试图让场面自然些:“行行行,都安排好了。傅先生……呃,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还习惯吗?要是觉得闷或者吵就说,这隔音好,但咱们可以再调。”
傅辞极轻地摇了一下头,依旧没抬头,声音细若蚊蚋:“还好。”
周慕辰适时接过话头,语气自然地将话题引开,聊起一些无关痛痒的财经新闻或近期拍卖会的趣闻,程屹在一旁配合地插科打诨。
他们谁都没有刻意将话题抛给傅辞,也没有过分关注他,仿佛他只是个安静的旁听者。
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让傅辞绷紧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点点。
薄靳言话不多,偶尔应一两声,大部分时间,他的注意力其实并未在朋友的谈话上。
他注意到傅辞面前那杯温水没动过,注意到他抠毯子的小动作,注意到他偶尔会因为外面隐约传来的一记重低音而几不可查地轻颤一下。
一种烦躁感无声地漫上薄靳言心头。
他还是觉得这里不好,太陌生,变量太多,不可控。
“……所以说那项目最后还真让他给啃下来了,运气不错。”程屹说到兴头上,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些。
几乎同时,薄靳言冷淡的声音插入:“声音小点。”
程屹的声音戛然而止,愣愣地看向薄靳言。
周慕辰也略显讶异地挑了下眉。
薄靳言面无表情,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目光甚至没看程屹,而是落在傅辞那只因为突然的安静而微微松开毯子的手上。
程屹反应过来,摸了摸鼻子,压低声音:“哦哦,好……”
气氛再次微妙地安静下来。
傅辞感受到了这因他而起的变化。
他迟疑了一下,终于极慢地抬起头,目光快速掠过薄靳言冷硬的侧脸,然后落在面前那杯水上。
他伸出手,想要去拿杯子,指尖却有些无力。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他一步,将杯子拿起,递到了他手边。
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傅辞怔住,看着眼前的水杯,又抬眼看向手的主人。
薄靳言并没有看他,似乎还在听着周慕辰接着刚才的话头低声继续的话题,只是那只拿着杯子的手,稳稳地停在他面前。
傅辞沉默地接过杯子,指尖不可避免地与薄靳言的再次触碰。
温热的杯壁暖了他微凉的指尖。
他低下头,小口地抿了一下,又将杯子捧在手里。
整个过程安静无声,却比任何对话都更清晰地落入了旁边两位旁观者眼中。
程屹和周慕辰交换了一个复杂无比的眼神,里面有惊讶,有了然,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他们认识薄靳言太久了,何曾见过他这样细致入微,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地去顾及另一个人的感受?
那种下意识的维护和关注,根本骗不了人。
薄靳言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过于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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