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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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我说：&ldo;现在&lso;三反&rso;进来的多，楼下住一个姜处长，据说是长春房地产管理处处长，对他们优待一些。&rdo;

这次&ldo;三反&rdo;，反下来这么多领导干部，真是想不到。&ldo;三反&rdo;开始的时候，我认为这也是一阵风过去就算完了。可是一展开，不获全胜，决不收兵，越来越深。国民党能这样做吗？不能，如果这样干，所有的文武官员都要被反下来。国民党的人为什么不能&ldo;三反&rdo;呢？国民党的官离开本职，别的工作就没有了，因此，在当权之时一定要贪污搞钱，以备将来作&ldo;寓公&rdo;，否则单纯的廉洁奉公，到后来没有饭吃，无人过问。那时把这些廉洁奉公的人叫&ldo;傻瓜&rdo;。共产党的干部不需要贪污，工作与生活都有保障，不会因为生活而发愁，只要给人民做了工作，人民就会给你一定待遇，这都是社会制度的问题。因此，国民党到什么时候也&ldo;三反&rdo;不了，贪污也去掉不了。我这么一想，反动派确是不行，私有制度产生一切坏的事情。

有一天，王科长找我谈话，问我&ldo;三反&rdo;及&ldo;五反&rdo;的感想，我说：&ldo;对&lso;三反&rso;，我认为这是共产党的英明措施，不&lso;三反&rso;一下，有的干部以胜利者自居，就要腐化堕落，被糖衣炮弹打垮。这个运动国民党办不到，我从心眼里钦佩。不过有点雷声大，雨点小，许多人贪了污，最后检讨了事，办得太轻了。&rdo;

王科长讲了一些道理，大意是这与镇反不同，这是人民内部问题，主要是教育，性质恶劣的，天津地委张子善、刘青山那样的大贪污犯也处死。又问我对&ldo;五反&rdo;2的认识，我按照思想，如实地谈出来，我认为干部受贿，商人负责任不大。汉口一个奸商给志愿军加工药棉，掺了脏棉花，对这个奸商枪毙也不过分，可是干部受贿，偏说奸商引诱，这就不公平，不能把责任都说是资本家向干部猖狂进攻，行贿与受贿是一件事的两方面，两者都有罪。无论怎么看这两个运动，对我都有教育作用。

我来到这里的日子够多了。从1948年到1952年，每个战士我都认识了，我知道他们每个人的姓名，甚至于家庭住址。这不用侦察手段，他们说话，从旁一听，今天听一句这个，明天听一句那个，凑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情况。有时他们说话，也不回避我，在伊通时，我教给他们说快板、唱小调，说呵，笑呵，我什么都知道了。哪个战士的脾气好，哪个班长的脾气坏，哪个战士有文化，哪个战士文化低，我都知道；每天他们上下岗，8至10点的班是谁，10到12点的班是谁？我都给他们列了一张表，要求大便时候，一看下一班是那个傅班副，脾气不好，好找我的麻烦，我就在这一班要求大便，因为这一班岗的战士好说话，以免到下一班，大便憋不住，不好办。

对干部也是这样，这么多审讯员，经常找我了解情况，日子多了都很熟悉。我对这些审讯员，也不是一律看待，于审讯员纸烟一吸，解放前后的材料一齐说，不用有顾及；杨审讯员不吸烟，不多说话，他问一句我说一句，用不着多说；张审讯员找我到各监房做工作时，先表扬一番然后再交待任务；如果是肖审讯员找我谈话，我就对他谈些思想，因为他最年轻，很关心我的思想进步，他是共青团员，我愿意从他那吸收一些新东西。他很耐心，一个22岁的孩子，怎么有这样的素养？我看这与他的天性有关系，受共产党的教育也有关系。我有一个中心思想，就是对他们要实事求是，忠诚老实，在材料上、罪恶上绝对不夸大，不缩小，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所以我的材料拿出去，他们都相信。

公安局的干部也知道我这个犯人，有时别的干部来了解材料。见面就问事，不需要交待政策或警告，我知道这是局里的干部。局外的干部，一说话我就知道。一九五一年冬，沈阳公安机关来人审我，肖审讯员在旁边陪着，我一进屋，他叫我坐在很远的椅子上，一副严肃的面孔：&ldo;你叫什么？&rdo;&ldo;关梦龄。&rdo;&ldo;多大岁数？&rdo;&ldo;37岁。&rdo;我心想，这是例行公事。&ldo;在解放前干什么？怎么被捕的？……&rdo;

我一一答复，接着他又把宽大与镇压相结合的政策给我讲了20分钟，接着警告我：&ldo;你要老老实实，知道的要交待出来。如果不老实，与你不利。&rdo;我心想，这是旧社会的评书馆，上场有定场诗、道白，最后才书归正传。我看了肖审讯员一眼，肖审讯员也不吱声。这位干部说话了：&ldo;有个张焕相你认识不？&rdo;我一惊异，怎么这样熟？&ldo;干什么的？&rdo;我反问他，&ldo;伪满大汉奸！&rdo;肖审讯员从旁这样说。&ldo;认识，是我的亲戚。&rdo;我真想不到能问到张焕相，&ldo;什么亲戚？&rdo;&ldo;我的姑母是张焕相的嫂子，1930年张焕相在东北空军当司令，我父亲在那当军械主任，1931年&lso;九一八&rso;事变，我父亲在北平，张焕相也到北京，东北空军司令部在北京又成立起来。后来张学良出国，张焕相回东北当了汉奸，听说先当宪兵司令，以后到长春当大官……&rdo;&ldo;还有什么？&rdo;&ldo;我在十二三岁念中学时，只见过他一次面，到了北京又见他第二面；他当汉奸，我在西北；我回到东北，他在苏联；我知道他，他不知道我；他认识我父亲。&rdo;&ldo;你父亲呢？&rdo;&ldo;1949年病死在北京。&rdo;&ldo;你把张焕相的历史、罪恶、他的财产写份材料，能不能写？&rdo;&ldo;能写，但是我知道得太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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