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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粒在这时候就会匆匆起身出来,快速拉着他离开,面上是不自然的白,嘴唇紧抿着。
闫宥得不到靳粒的一个正面回答,于是又换作在楼梯口处等他。
几天后,闫宥的桌洞内出现一沓草稿纸。细数下来约有十余张,新旧不一。
上面有密密麻麻的他的名字,和许多数学公式挤挨在一起。字迹也是他非常熟悉的,经常出现在为他而写的语文笔记和作文提纲中。
生怕他认不清似的,纸旁特意标注了靳粒的名字。
第14章今天我生日
等闫宥赶到靳粒班上时是午休时间,但只有靳粒不在座位。闫宥从前门处的同学口中得知,他应该是被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午休时间教室里吵闹着,闫宥穿过人群走到靳粒的书桌前。
靳粒灰色的书包大敞着躺在桌子上,里面的书本和卷子歪七扭八地滋出来,乱糟糟一片。
闫宥皱眉,上前去将靳粒的东西整理好,发现他包里的卷子也像那沓草稿纸一样皱巴巴的,明显是被人故意弄成这样。
靳粒的前桌在听到响动后转过身子,用一种非常挑衅的目光盯住他。
闫宥就确定目标了。
这个男生曾经在打球时见过,好像叫韩胜,很怂,且爱出阴的,特别输不起的样子。每次闫宥来找靳粒时,也是他笑得最欢。
“怎么?”闫宥率先开口,挺不客气地问他:“你干的?”
韩胜急了,一下子窜起来要去推靳粒的桌子,但被闫宥拦着没能推动,气急败坏地嚷嚷:“你他妈管得着吗?”
闫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骂了会,忽然拽住韩胜的胳膊把人掼到墙上,听他龇牙咧嘴地喊疼,又有几个男生听到动静围上来,但他手上依然没有收回力道。
“你还拿他什么了?”
韩胜的眼神闪躲着,后面几个声音间歇开口说着诸如“别打了,就两张卷子的事”、“靳粒自己都没说什么”之类开脱的话。
在男生们提到靳粒的名字后,闫宥还是没忍住和人动手了。
战况不激烈,但混乱。文科班几名男生不善打架,只能将闫宥团团围住。
男生们反复提及“靳粒本人又没有意见”,闫宥的拳头更重,不知道落在谁的身上,又马上被这一群人隔开。
可能是闫宥的表情和姿态攻击性太强,因此几乎没有人提起过草稿纸的事。
混乱的局面最终以靳粒回到班里为结束。
靳粒上前去抱住闫宥的腰,急促的呼吸打在他肩颈旁,很快就轻易地让闫宥冷静下来,带离人群中了。
午后的操场阳光很好,不燥热。两个人找到一个带有阴凉的偏僻处,并肩坐下,抬眼处是一排很高大的白蜡树,金黄色的。
闫宥的衣服凌乱着,嘴角青紫,在皮肤上留下很小的一片痕迹。
靳粒的手指颤巍巍地搭上来,指腹微凉,但很柔软。闫宥看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小声地问自己疼不疼。
闫宥将他的手扶开,没有回答,平静地望着远处。靳粒顺着他的视线过去,只看到几朵厚重的云。
“我去买碘伏……”靳粒起身要走,被闫宥拉住手腕揽了回来。
闫宥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要生气的。靳粒永远对别人欺负他这件事没有知觉一样,于是就一遍遍被这么欺负着。
除了在自己面前,靳粒面对大部分人时都像没有情绪似的,很荒谬。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时候才重新想起自己桌洞里的那沓草稿纸,在离开座位前已经被他收进书包里,封起来了。
如果换做是其他一个正常取向的男生,也许应该要第一时间拿着这些证据去讨个说法,然后就再不来往了。但闫宥看到这些的唯一想法只有,靳粒怎么又在受欺负。
靳粒的身子侧拧着面向闫宥,闫宥抓着他的手腕没松开。两人就着这个很别扭的姿势坐了会,闫宥开口问他:“那帮人怎么欺负你的。”
靳粒看上去有点害怕,伸手去拉他衣袖的一角。他没有理他,靳粒就又向上去搭住自己的手腕。闫宥立刻想把手抽回来,但靳粒攥得很用力,生怕他走了似的,他就不再动了。
靳粒揉了揉闫宥手腕上的骨头,说:“他们要我的语文作业,我没给。”
靳粒支支吾吾,眼神不敢再很紧地追随自己,但闫宥转过身盯着他垂下来的眼睛:“我是说他们怎么欺负你的,有没有打你、骂你,你有没有受伤……”
“……心里有没有不舒服。”闫宥很轻地撩过靳粒挡住眼睛的碎发。
这个问题对于靳粒来说似乎很难,闫宥看他憋得眼眶通红,急促地喘了两下,才愣愣地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算了,我揍回去。”
闫宥伸手碰了下他颜色已经很深的眼尾,抹掉一点水渍,赶在下午第一节课前将靳粒送回班里。
“有人欺负你就给我打电话,我不关机。”闫宥对他说。
靳粒的眼神很呆滞,没有光彩。闫宥于是换了种说法:“如果有人让你觉得不太舒服,比如呼吸不畅,或者心里面觉得堵,就给我打电话,好吗?”
“说话。”
闫宥掐了把靳粒的脸让他回神,靳粒便立刻眼神清明,脸色红润起来,回复他:“好的。”
晚自习后,北城又开始下雨,偶尔有强烈的雷声和闪电。
靳粒从晚上开始变得格外黏他,但偶尔闫宥叫他名字,他反应很大一会才作回答。
晚自习结束后,靳粒又以数学题为借口溜来他的宿舍。等闫宥去问他哪道不会,他又完全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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