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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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周清瑶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捏着红茶小瓷杯杯柄的手一顿。端起抿了一口，又放回了瓷盘里。

&ldo;絮絮。&rdo;周清瑶叫了她一声。

&ldo;啊？&rdo;林絮赶紧抬头，摁灭了手机放回桌上，两手搁在膝盖上乖乖坐好。

周清瑶盯着这个大女儿，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口气，道：&ldo;妈妈以前和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rdo;

林絮闻言，僵了僵，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搁在膝盖上的两手，捏着小裙子的下摆，紧了紧指骨。

见她神色，周清瑶更是确定了心中的猜测。

&ldo;絮絮，&rdo;周清瑶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声，&ldo;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rdo;

林絮微垂着脑袋，盯着眼前还没动过的那一小块柠檬歌剧院，抿了抿唇，没说话。

&ldo;所以妈妈之前和你说的，你都忘了？&rdo;周清瑶沉着声，又问了一遍。

林絮指尖在掌心里狠狠掐了掐，痛意让酸涩的心绪缓了缓。抬头换了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笑道：&ldo;那妈妈你为什么又要嫁给孙叔叔呢？&rdo;

&ldo;你……&rdo;周清瑶被女儿怼得不轻，一时语塞，顿了顿道，&ldo;絮絮，你不是叛逆期的孩子了，怎么用这种语气和妈妈说话？&rdo;

林絮带着气音，哼笑了一声，忍不住喉咙里像哽了一团沾满了水的棉花，不上不下，疼得难受，却还是开口道：&ldo;妈，你也知道我都21了，要不，你就别管我了吧。&rdo;

&ldo;反正，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也没管过我。&rdo;林絮盯着眼前的甜点，小声道。眼睛里浮了层雾气，一眼望过去的东西，都像隔了层磨砂的玻璃。

母女二人在林絮小学那会儿就分开了，这么多年过去，零星的碰面，从最初的期待到后来的抗拒，说到底，林絮也不知道如今面对着她，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心态。

&ldo;妈妈还不是为了你好，&rdo;周清瑶轻声劝道，端起红茶又抿了一口，自嘲道，&ldo;不要说你爸爸了，你孙叔叔当初对我有多好？你再看看现在，不也是这样。&rdo;

林絮嘁笑了一声，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想听。

&ldo;那你怎么不和孙叔叔离婚？&rdo;

以往周清瑶这么说，她只会低头应着，反正她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如今，在她刚准备尝试一段新的，不同以往的人际关系时，好巧不巧，自己的母亲又跳出来如是说着。

林絮有些咄咄地问道。

周清瑶微怔，觉得今天大女儿的反应，实在有些出乎自己的预料，顿了片刻道：&ldo;你弟弟，现在还小。&rdo;

&ldo;所以比我那时候还小？&rdo;

&ldo;你……&rdo;周清瑶被她逼问得也是窜了点火气，压了压脾气，接着道，&ldo;妈妈当年正在气头上，考虑得不多。&rdo;

林絮闻言，硬生生把眼里的那点水汽憋了回去，抬头望着她，痞里痞气地笑道：&ldo;所以活该我那时候倒霉咯？&rdo;

周清瑶盯着她，没再做声。

母女俩僵持了须臾，林絮开口道：&ldo;妈，我不是怪你那时候和我爸离婚，并且……&rdo;

小姑娘顿了顿，艰难又小声地开口：&ldo;不想要我。如果你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没感情了，或是一方犯了让你无法忍受的错，要分开，我不反对。我只是觉得，既然我都一个人长到这么大了，我有自己的判断，你真的不用再一遍一遍地在我耳边念叨你失败的婚姻。我真的不想再听了。&rdo;

周清瑶被她戳了痛处，气得有些轻颤，失态地口不择言道：&ldo;所以那个男孩子到底是看上了你的脸还是看上了你的钱？&rdo;

&ldo;妈，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一无是处？&rdo;林絮哽着嗓子小声问道。

眼里的水汽不争气地又冒了出来，这回终于是没能忍住，小姑娘垂着脑袋，任由水珠子滴滴答答落在手背上。

缓了缓情绪，胡乱地抬着手背在脸上抹了两下，抬头道：&ldo;我先走了。&rdo;

周清瑶对这个唯一的女儿，到底还是心疼又带着愧意的，见她要走，起身拦了拦：&ldo;絮絮，妈妈不是那个意思。&rdo;

林絮垂着脑袋，没说话。

周清瑶轻叹了一声：&ldo;你和弟弟，我都一视同仁。孙叔叔家的我做不了主，但是将来周家的，都是你们俩的。你要是觉得现在的工作累，回来帮妈妈也可以。&rdo;

林絮没应下她这句话，反问道：&ldo;妈，你会不停地和弟弟说这些吗？&rdo;

周清瑶愣了愣，回道：&ldo;你弟弟是男孩子。&rdo;

林絮嘁笑了一声，把手腕从她掌心里用力一抽，看着周清瑶道：&ldo;你爱给谁给谁，以后要是和我聊这些，就别再叫我出来了。&rdo;

说完，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快步朝外走了出去。连准备给她开门的服务生都没赶上她的速度。

俩人虽然说得小声，餐厅的其他人却也注意到了这桌的动静，有些好奇的，不时抬眼朝这边望上一望。

周清瑶自然是受不了这样的目光，匆匆叫人来买了单，跟了出去。只是走到门外望了一圈，哪里还有女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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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絮来到路边，抬手招了辆车坐了上去。报了个地名，就靠着后排的椅背不动了。

夏末□□点的c城，早已亮了路灯。司机师傅看着这么个漂亮小姑娘上了车，带着哭腔报了个地址，又在车内后视镜里看见她这会儿闭着眼睛安静地待着，橙黄色的路灯和车窗外不时透进来的路边商铺的亮光，映在小姑娘带着点泪痕的脸上，看着可怜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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