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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他静静打量着众人反应。
至少,他们表面上都是感动信任的模样。
虽说林慕那里,定存有吴家众人的口供,但蔺昭淮作为一位“和蔼可亲”的大善人,收获的信息,可能就是另一副模样了。
他隐瞒目的来到金陵,自然要好生利用这一便利,否则,他得到的线索不会比林慕多,隐瞒一事便毫无价值了。
吴家众人听他说,要告知他整个事情的原委,心中迟疑些许,但随后便释然了。
反正他们都被锦令军问出经验了,而且此次询问之人,还是能救他们于水火的“好心人”,他们心里抵触情绪很快消散于无。
吴母回忆当日情况:“那日,我儿并无要事,便待在府里。清晨他按例向我请安后,便回他院子里去了。之后我就如平常一样度过白天,晚上安歇。然后,便有婆子喊醒我,告知我儿的……噩耗。”
说着,她挤出两滴浊泪。
蔺昭淮点点头,吴母嫌疑不大。看她视儿孙如命的样子,就料想她干不出这些事。她提供的消息平平无奇,重头戏,多半在另外三人身上。
吴方漠率先开口:“当日我与好友相约前往书院,研习经本,直至酉时才归家。回府后我便在院中自行温书,之后发现一处疑难,我便前往父亲院里,欲讨教一番。结果,推门的小厮与我,一同看见院里槐树下,父亲的……”
“别说了……”吴母闻言,泫然欲泣,打断了吴方漠的话。
蔺昭淮没功夫听他们长吁短叹,他保持着微笑,但语气淡然。
“不知吴大公子的好友是谁,我之后也可告知林大人,以作人证。”
“林大人也知晓,他乃是李澄,金陵知府之子。”
吴方漠竟与知府家走得近,他难道不知,他父亲与金陵知府这一派,关系并不融洽?
蔺昭淮未露出讶异,接着问:“吴公子在自己院里时,身旁可有人侍候?”
吴方漠迟疑片刻,为难道:“没有,我温书时一向不喜有人打扰。”所以,林慕可能并不相信他待在院里的说辞。
“按吴公子之言,你便是第一个发现吴总督自尽之人,吴家其余人,皆是在你之后过来?”
“……没错,”吴方漠面色更难看了,他努力争辩道,“但那时,我是和我贴身小厮一同发现的,并非独自一人。”
蔺昭淮点点头,不再追问。话若是逼太急了,效果恐怕与锦令军询问别无二致。
吴方海见轮到自己,便随后开口:“我当日……宿在烟翠坊……”
他说着说着就没声了。
这于总督府这种家庭,可不是什么光彩事。何况他现在,是在告知一位外人,一位昨日才因类似之事得罪过的外人。
“所以,吴二公子一整夜都未回府上?”蔺昭淮语气隐有怀疑,听他此言,他貌似与此事最无干系了。
但昨日,林慕还特意寻吴方海过去审问,若是他真的如此清白,林慕何必多此一举?
“是啊,”吴方海沉默片刻,终于找回了底气,若论不在场证明,他可是最无辜的,“也不知林慕是不是吃错了药,老抓着我不放。”
蔺昭淮没应声。
据他观察,吴方海之前面部松弛,双眼耷拉,应当是他这种纨绔子弟日常应有的萎靡不振之态。但方才他态度蓦然大变时,两眼瞪大,但瞳距微散,双唇紧抿,明明是说着充满底气之语,他却异常紧张。
吴方海刚才那句,多半没说实话。
若是常人,恐怕在意不到这些细枝末节,但吴方海偏偏碰上了他。他早已养成察言观色的习惯,而且,运用得不错。
蔺昭淮没有拆穿,反正吴方海也不愿以实相告,他多问无益,只会打草惊蛇。
问完三人,在场的人,就只剩刘夫人了。
她埋着头,轻声道:“妾身虽与老爷居于一处院子,但当日,只有上午是与他待在一处的。清晨妾身去给母亲请安,侍候在侧,中午用完午膳后,老爷便去书房了。我也没待在院子里,而是去给女儿教习礼仪。但教着教着就忘了时辰,妾身索性当晚就在女儿那儿歇一晚,之后,便是丫鬟来告知我们此事了。”
时至此刻,吴忠亲眷里尚未露面的最后一人,才真正浮出水面。
蔺昭淮记得很清楚,吴忠还有一个庶女,但在父亲的追悼会上,她居然一面不露。
本朝对女子抛头露面之事要求并不严苛,父亲亡故,未嫁女儿出现在吊唁的客人里,并不算出格。
但若女儿一面不露,则是大大的不孝。
蔺昭淮直接问了:“吴家小姐可否拨冗前来作证?毕竟刘夫人与她可做彼此的证人,收集完善的信息,才便于我寻林大人为诸位讨理。”
刘夫人闻言,垂首不应。
吴母眉头一皱,摆手道:“这恐怕不好。她自小……命格孤煞,出现在灵堂是极为不祥。一个无知女子能知道些什么,不必问她。”
吴母神色冷漠中带有一丝厌恶,不止如此,吴方漠、吴方海二人亦是漠然不语。好似吴母口中的不详女子,不是他们的血亲妹妹。
蔺昭淮挑了挑眉,吴家人貌似很不待见这个女儿啊。
她的地位,甚至不如被婆母苛责的刘夫人。刘夫人好歹能自如来灵堂祭拜,可随意在府中走动。但吴家小姐,好似是被处处制肘,以可笑的命格之论。
蔺昭淮身为男子,总不可能扯着吴家小姐之事不放,他转而继续询问刘夫人:“刘夫人是经常去教习礼仪么?”
按吴家人态度,刘夫人这样胆小怕事,对婆母卑躬屈膝,怎会无故对吴家小姐示好?何况她并非刘夫人亲生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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