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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青一听到这名字骤然愣了,&ldo;你说谁?&rdo;
&ldo;程建军,&rdo;饶也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照片:&ldo;这人跟程悍有关系吗?&rdo;
照片上两个男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背景是个挺繁华的都市,照片下角标着拍摄时间:199868
那高个男人除了发型跟程悍不同,略显沧桑外,几乎跟程悍长得一模一样。
关青其实完全不记得程建军的长相,要不是这张照片,他真不知道程悍跟他爸长得这么像。
&ldo;你从哪里得到这照片的?&rdo;
饶也走到窗前,遥望着远处程悍那群人聚在一堆,扭头挺沉重的说:&ldo;在越南,我认识一个道上混的,那天我去他家看到这照片挂在墙上,我当时都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这人跟程悍太像了。我就问这人是谁,那哥们儿跟我说这是他一个兄弟,但是……死了,被人砍死的,骨灰他还收着,他本来想把骨灰送回中国,但他那时混得不好,不敢回去,一晃这么多年就过去了。这是程悍的父亲,没错吧?&rdo;
关青看着照片,又看看窗外,他想起程悍说的,没见到尸体,没得到消息,总以为他爸还活着,但现在这消息突然来了,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ldo;要告诉他,&rdo;饶也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ldo;既然不能养老送终,总得落叶归根。&rdo;
第55章番外一
房间里能听到海浪拍打岩石的哗哗声,月亮很肥,圆滚滚的挂在天空,但并不是很亮,没有星星,天黑得除了近处的白浪远方的一切都瞧不起见。
程悍跟邵彻他们打牌打到十一点,回房间的时候还在抱怨对手运气太好,赢了他好几百。
他洗完澡出来见关青还穿得挺齐整的坐在沙发上,凑过去把人压倒亲了口,&ldo;下午睡够了?&rdo;
关青神色不太轻松,笑得也很勉强,程悍皱起眉头,有点儿担忧地问:&ldo;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rdo;
关青张张嘴,跟他商量道:&ldo;你要不先抽根烟?&rdo;
这就更严重了,程悍放开他坐起来,他现在很少有机会在关青面前抽烟,因为关青下了死命令要求他半年之内把烟戒了。
程悍就笑笑,&ldo;你说吧,到底什么事儿?给我个痛快。&rdo;
关青自发走到衣柜里从兜里掏出烟来,自己点上了,又递给他,&ldo;你先抽一根。&rdo;
程悍犹豫了下,随后接过烟叼在嘴里,抽到一半说:&ldo;你不是要跟我分手吧?&rdo;
关青都愣了,他发觉程悍脑回路也挺奇特,再有从这话里感觉到他挺在乎自己的。
他心里挺温暖,因为在一起这么久,除了刚开始程悍说过一句喜欢他,后来再没说过。可这句带着不安的疑问已经抵过那些甜言蜜语。
程悍见他不说话,把烟掐了,双手交握在一起放在膝盖上,&ldo;怎么个意思?你还真想跟我分?&rdo;
&ldo;你怎么这么会联想?&rdo;关青笑了笑,走到他旁边的床沿上坐下来,吸了口气,&ldo;我今天……得到一个消息,可能……&rdo;他话说到一半伸出胳膊握住了程悍的一只手,程悍手上用力点劲儿,两个人的手拉在半空,平静又深情的对望着。
&ldo;程悍,&rdo;关青看着他说:&ldo;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跟你在一起,咱俩是要过一辈子吧?&rdo;
程悍摩挲着他的手指,微笑着点头:&ldo;是。&rdo;
&ldo;嗯,&rdo;关青从裤兜里掏出钱夹,然后抽回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他此刻内心安宁,程悍心里对于父亲的那道坎儿,或早或晚都要面对。以前他不敢提,觉得自己不够资格,现在他敢了。
命运和时间将他俩缠绕到一起,一个人的事现在都是两个人的,不分你我,共同度过。
他把照片递过去,把下午饶也的话跟他重复了一遍,他观察着程悍的脸色,发现他并没有震怒或者痛苦任何情绪,眼底没有波澜,表情沉静如水。
程悍盯着照片看了足有两分钟,而后他把照片放到茶几上,&ldo;我知道了,没事儿,睡吧。&rdo;
这就是有事儿,而且是大事儿。以关青对程悍的了解,但凡当下就能让他发火的事儿都不叫事儿,他只要是这么轻飘飘扔下模棱两可的话,那就是憋着了。
而且憋得挺狠,当天晚上关青没睡好,程悍睡到一半就独自去了阳台。
夜晚海边的风很大,吹得他周身的烟雾顷刻间就散的无影无踪,苍凉的月光笼罩着他孤寂的背影。关青凝望着那道背影,并没有出去陪他。
他需要独处。
第二天一早饶也给了关青一个电话号码,&ldo;这是那哥们儿的联系方式,姓姚,我听他说他今年过年是要回中国的。你们早点跟他联系。&rdo;饶也说到这里欲言又止,思索片刻又接着道:&ldo;我看好你们,预祝你们生同寝,死同穴。&rdo;
关青捏着那张记着电话号码的纸条,眼神颇为无奈:&ldo;您的祝语真是……&rdo;
&ldo;特别到位有没有?&rdo;饶也接过话说。
关青笑着点点头,&ldo;有,我怎么听你这意思有点儿像跟我们告别啊?&rdo;
&ldo;嗯,&rdo;饶也的目光落在远处抱着孩子的苗苗身上,整张脸的神色瞬间就变得柔和了,&ldo;我们今天中午的动车去福建,苗苗的妈妈年纪大了,她能同意我们在一起已经是不容易,不能让她孤零零一个人。&rdo;
&ldo;那……你妈妈呢?&rdo;
饶也这回笑得有些牵强,目光却又充满过来人的沧桑和智慧:&ldo;咱们每个人的生活都一样。有些人父母不健全,但他们很开心;有些人双亲健在,但他们不开心。可不管开心不开心,陪我们走到最后的终究不是父母。有些父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子女的性取向对他们来说并不是难以接受的耻辱。有些父母不明白这个道理,那最后的结局是怎么样呢?像苏日达和夏知,你觉得这种人少么?不,这种人很多,在同性恋群体为了争取自身利益的历史中,死于殉情的并不少。
直到今天,俄罗斯仍旧以暴力、律法、宗教,种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在抵制同性恋。
为什么人们会对一个自古到今就存在的群体抱有抵触和鄙视情绪。是他们想不通还是我们本身就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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