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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初入鸟居镇（第1页）

新元历558年，2月9日。

克鲁斯德联邦，远东北区，乃布斯克平原以西，鸟居镇，“镇心01号”，“闲置房间”内。

“请几位长官稍等一下，稀饭马上熬好。”一位穿着异化契丹里斯“炎服”，长相呈现标准化中年炎火帝国人的女性，正跪坐在房间中心的木地板上，手中拿着陈旧的铁制汤勺，盛在一口铝锅中，面对着一锅洁白的略显黏稠的物质不断翻搅着。

伴随着下方液化燃气的不断燃烧，蓝色与火红交织的热焰正在临时用铁皮、木材拼凑起来的加热器上方断断续续、时烈时暗地熬煮着这间屋子中唯一的食物。

“倒不用这么麻烦了，女士，我们只是打算在这里暂住一两个星期，等机械战车修补好后，就去乃布斯克了。”说话的是达克，此刻的他依旧穿着星野翔太在贝洛格尔斯克时带给他的联邦军官制服。

虽说这种制服以深绿色为格调，显得格外整齐、帅气，领口、袖口都做了紧缩设计，丝毫不会对作战产生任何负面影响，可胸口的那朵属于乃布斯克城市的“冰莲花”图案，还是让眼前这位来自契丹里斯的女人产生了些许误判。

咕噜咕噜的气泡声预示着这锅食物即将达到沸腾的临界点，也就是说，底部加热器即将无需再为它提供更多的能源了，只要放在一旁，等待自然界中的寒冷气息将食物们炽热的温度降低到足够进食的程度即可。

也许是不想得罪眼前的克鲁斯德军官，也许是对联邦军事人员天然的惧怕，女人见食物熬煮得差不多后，竟直接拿出三只破口的瓷质器具，用陈旧的铁勺，沿着锅壁将白色的黏稠食物尽数舀出，以近似黏液的状态将它们送入破旧的瓷质器具中后，忍受着指尖带来的烫伤疼痛，将三只进食器具，连带着六根从笔直生长的植物上砍下的木材制成的进食用具，一并放在了器具之上，端给了坐在已熄灭的火炉附近的达克、亚达罗尼和星野翔太。

此刻的亚达罗尼，由于脖子上的“契丹里斯环玦”，在与【契丹里亚的核心】接触时产生了“火焰系魔源力”与“黑暗系魔源力”之间的“泯合作用”，此刻已完全停止了工作。

除非亚达罗尼将【核心】摧毁或是丢弃，短时间内，他体内的“龙之归继”的触发水平降至最低，也就意味着他体内的龙族血脉激活程度，也降低至不足20%。

当然，用炎火帝国的话来说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龙族血脉水平的降低，使得亚达罗尼只能使用有限的龙族力量和技能，也让他的身躯回归了在诺瓦亚斯克时的最初模样：一位极具东方观感的格斗少年，只是多了两只象征着龙族身份的小巧龙角而已。

“十分抱歉，各位长官，因为前段时间的战争，镇子里的男人大多都去隔壁的山脉里，加入到军队之中去了，这里的武器和食物也被‘收集’了不少，只能给你们熬煮这些为数不多的大米了。”女人跪坐在地上，微微鞠了一躬，达克注意到，她的手从宽大的“异化炎服”中露出时，有几道明显的“无心人”抓挠的痕迹，以及长期使用枪械磨成的老茧。

不过达克并未揭穿女人，即便这女人是沙涅娃或是乃布里斯克安放在鸟居镇执行秘密任务的特殊人员，现在也无法发挥任何作用。

毕竟，乃布里乌斯在一周前和奥尔加同归于尽了，而沙涅娃估计也殒命于“奉献组”发射的最后一枚“限制型人造天罚之火”中了。

看到如此简陋的环境下，女人还能拿出仅剩的食物为他们熬煮，同为拥有炎火帝国血统之人，星野翔太想起了自己的祖辈，便从上衣内口袋中摸出了一枚缺了小角的“新卢布”金币，在手上摩挲了几秒后，才用略显稚嫩的声音，说道：

“我们不会白吃白喝你的东西，按照联邦委员会的法律，即便不再执行任务，联邦的军事人员前往地方非军事机构借住和吃饭，都要支付报酬。”

“这一枚金币，应该是瓦西里长官在任时铸造的吧，虽然缺了一部分，但凭借重量估算，应该价值17-18新卢布……对了，三位长官，把你们安排在这里后，我还没有做自我介绍，请饶恕我的无礼。”女人顿了顿，将金币收进口袋后，用厚重倒显得老态的声音，讲述道：

“我叫荷风依娃，这是我的克鲁斯德名字，当然，你们可以称呼我的契丹里斯名，风间荷子。我是炎火帝国东瀛省、扶桑岛的人。70年前，因为艾温特莱无人区内爆发了罕见的‘沉眠无心人浪潮’和‘异龙暴怒’，我们不得不从东瀛‘几核区’外的‘朝明点’撤离，辗转至‘北境点’、‘上邦点’，一路走到‘永边点’，由于那里又爆发了‘冰心之寂’的军事灾害，不得不进一步跨越原属于中部帝国控制的沙漠领域，来到了克鲁斯德定居。

“我在三位长官面前就不掩饰我的身份了，这是我存活于这个世界的第135个年份，你们应该知道，失落者虽然没有多少单独生育能力，但我们一般能自然存活超过150年。”

“嗯，这点我能看出来。”简单扒拉了几口毫无味道的白色黏稠状食物后，亚达罗尼抢先回应道：

“你身上的魔源力气息很浓厚，这点欺骗不了我。如果我的感知没有出现失误的话，你的魔源力类型是大地，序阶等级，应该还维持在序阶5：痛苦等级。荷风依娃女士。”

“没错，看来三位长官在联邦军队内的位阶并不算低。你们的实力应该远超于我，也远超于我们鸟居镇的所有人类、异能者和失落者了。唉……”荷风依娃长长叹气了一声，眉头紧皱道：

“你们比起乃布斯克和霍普托夫那边来的长官们好多了，要是他们过来，别说像你们一样给钱了，他们想要什么就抢什么，包括食物、铁具，甚至还有女人。我们无法抵抗，也不敢抵抗。比起遵守规矩的失落者来说，这群士兵才更像是魔鬼、恶魔、怪物和喋血的野兽。”

“联邦委员会是有明文规定的，联邦军事所也有过纪律教育，他们怎么还敢这样干？”达克突然愤怒地丢下了瓷质器具，双目愤怒地盯着荷风依娃，脸上陡然蒙起一层凝重的愤怒。

沃夫亚还活着的时候，最看重的就是身为军人的素质和道德标准，至少在马扬市和冰临城这样的大型城市内，军事人员尚且拥有较高的道德水平，犯了错误还有军事所的“制裁官”进行干预。

达克不清楚，究竟是鸟居镇这种边缘城镇联邦委员会和周围的城市无暇管理，还是随着西部战线的崩溃，导致联邦的控制力下降使这些士兵失去了约束，总之，他能感觉得到，至少在“红幻遗迹”的战役彻底失败，“格纳季防线”彻底崩溃后，联邦已迅速走向了无法抑制的塌方式崩溃之中。

如果沙涅娃真的死于“限制型天罚之火”的话，恐怕要不了多久，整个乔伊格勒以东，原本还能安稳从事生产的控制区，也会陷入持续不断的，完全失去道德的彻底战争之中。

“看来，这里也待不了多久了。”达克脸上的愤怒转化为一声同样厚重的叹息，他盯着逐渐加热器上逐渐熄灭的火焰，喃喃道。

“来这里的士兵和长官都待不了多久，毕竟这里算是我们契丹里斯人的一个聚居特区。克鲁斯德的长官多数难以适应我们契丹里斯人的生活方式，经常会骂骂咧咧地带着东西走人。三位长官，你们也要去乃布斯克吗？听说最近那里的食物、药品和武器价格上涨很多，要去那里采购物资远行的话并不划算。”荷风依娃出言提醒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远行？”达克饶有兴趣地看向女人，完全忘记了脚边碗里的食物，看向这位呈现老态的中年契丹里斯女人，问道。

“现在整个克鲁斯德西部已经完全沦陷了，霍普托夫以西都在戒严，根本没办法去采购食物和武器，外乃布亚山里还在打仗，你们既然从那个方向来到鸟居镇，一定是从战场上退下来轮换的军官吧？”荷风伊娃认真分析道。

“这倒是实情，我们的确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毕竟战争要结束了，我们……的目标是乃布斯克，不瞒你说，我和达克都服务于乃布里乌斯长官。轮换的话，也可以去乃布斯克休整，这里距离乃布斯克也就一周左右的路程，要说远行，还算不上吧。”星野翔太放下碗筷，解释道。

虽说他的话语里没有一句谎言，说的全是实情和最为真实的内容，可是他隐瞒了部分事实，极易对听话的对方产生误判。

而眼前的荷风依娃，显然听出了星野翔太蒙太奇式的谎言，不过她并未揭穿，也不敢揭穿，而是进一步分析道：

“你们的机械战车，比起那些普通的军官来说更加高级，相当坚固，还有很多连城市行政长官都未必知道的功能。我想，就连两周前西边的那些大炸弹都没办法炸穿吧。

“这种机械战车一看就不是短途作战所用，更像是长途运输的专属器具。我也看到了，你们准备了很多足以抵御小型无心人浪潮的武器，但缺乏食物。所以我猜测，你们是想远行探险。你们，是乃布斯克的探险队吧，想要开拓艾温特莱无人区？”

“算是吧。”达克面对荷风依娃的猜测，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们的确是打算在乃布斯克休整、补给一番后横穿艾温特莱无人区，抵达契丹里斯。在这里……他并不打算给这些拥有契丹里斯血统的人类和失落者讲述他的目的，以避免染上更多的麻烦。

眼见达克说完这句话后并没有表态，亚达罗尼和星野翔太也都表情严肃默默进食，荷风依娃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找补道：

“三位长官放心，我没有能力也不会去抢夺你们的武器和机械。既然你们想要维修机械战车，正好我的丈夫是修车工人，等他明天采购食物回来后，就能给你们维修。

“说实话，这里的男人和异能者都被沙涅娃长官直接征发，参加隔壁山上的战争去了。听说是乃布里乌斯长官要反叛，所以沙涅娃长官要制裁他。可是去隔壁山上的男人和异能者一个也还没回来，就连镇长安杰利卡·鲁里克都还没回来，我们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你们，能给我们讲讲吗？”

“乃布里乌斯长官明显不是叛乱，只是沙涅娃对权力的欲望过剩而已。一位需要绝对权力的领导者眼中，是完全无法容得下一位拥有权力、威望和军队的地方领袖的，就这么简单。不过，这场战争中死去的人不少，有十几万人都死在了你刚说的大炸弹底下。”星野翔太略微气愤道，他经历了整个战争过程，知道真相，但面对眼前不属于军队和联邦的失落者女性，他也不想透露过多信息。

“对了，这里既然叫作鸟居镇，应该有一些具有东方文化的建筑吧，带我们去看看可以吗，荷风依娃女士？”达克突然问道，用期待的目光看向眼前的荷风伊娃

“当然可以。我们这里附近的小山上有一座许久没有营业的庙宇，它的附近有一座‘镇灵之木’，据说与神明‘抉择者’有关，到了那里，我可以向你们介绍很多有关祂的传说故事，十分有趣呢。”荷风伊娃径直起身走向门口，做了个请跟上的手势，微笑道：

“既然西边山上的战争已经结束了，不如就当在这里放了个假。反正鸟居镇地处偏僻，除了那些讨厌的联邦士兵以外，‘无心人’和绝大部分的失落者都不喜欢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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