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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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沈长念是嫡子，他的表兄自然是东郡周氏的后人，略微细想，他就知道这位表兄是谁。

沈周氏嫡亲兄长的长子，东郡周氏当家人的嫡子，周慕礼，字文瀚。

&ldo;长念弟&rdo;男子笑着拱拱手，此刻声音稍显喑哑。

沈长念微笑回礼。

沈重看着自家孩子礼数周全，稍微满意地点点头，询问道：&ldo;长念，你母亲可在寒香院内?&rdo;

&ldo;回父亲，最近家中没有收到邀约，母亲自然在寒香院内，按着时辰推算，恐怕此刻正在念书。&rdo;沈长念淡淡地回道。

&ldo;嗯&rdo;沈重低吟一声，笑着对周慕礼说道&ldo;她母亲自嫁过来，喜欢诗书的习惯就从未改变过，可见世人所言非虚，周族当真是诗书传世的高门望族。&rdo;

&ldo;姑父谬赞了，&ot;周文瀚推推手，谦虚道&ot;说来也是惭愧，我周家虽然被世人冠为，但本朝以来还未出现过一位进士，算不得望族。&rdo;

&ldo;这话可不能这么说&rdo;沈重也知道周氏没落的隐情。

犹豫一阵，他摆摆手，干脆结束了这个话题：&ldo;院落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只是你才刚抵达京都，想必还未见过内子。现在趁着天色未晚，赶快去看看你姑母吧!听说你要来，她念叨你，可是念叨得我耳朵都生出茧子来了。&rdo;

周文瀚也就应承过来，和沈长念一同退出了主厅。

沈长念想着依照母亲的性子，周氏估计也是家风严肃，却没想到两人刚走出沈重的视线，周慕礼却忽然伸手弹了弹他头顶的玉冠，浑不正经的语气调弄道：&ldo;哟，小矮子，不记得我啦?&rdo;

突然的转变弄的沈长念摸不着头脑，疑惑地凝视着他，问道：&ldo;你难道不是文瀚表兄?&rdo;

&ldo;我是呀!&rdo;周慕礼和他并肩行走，笑嘻嘻地回道&ldo;小矮子，你是不是傻到忘记小时候的事情了?&rdo;

&ldo;小时候?&rdo;沈长念记忆里并没有见过这位表兄，只能满怀歉意地再次问道&ldo;我幼时见过您?&rdo;

&ldo;当然见过。&rdo;周慕礼见他的神情不像是作假，浑不在意地挥挥手。

他的衣袖顺着小臂滑落，眼神里满是狡诈：&ldo;我总角的时候，姑母带你回过一趟周家，你那时候不过三岁，知道我是你表兄后，径直扑在我小腿上要我抱你。&ldo;

沈长念想了想那副场景，笑容逐渐凝固，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又听他说道：

&ldo;我那个时候多成熟呀，肯定不愿意抱着小屁孩，可你你一直哭着喊着说&lso;表兄，别走，别走&rso;，我看你可怜，所以才勉为其难纡尊降贵地抱了抱你。&rdo;

说到这里，周慕礼顿了顿，仰起头，露出一副&ldo;快来膜拜我&rdo;的模样。

&ldo;自此之后，你在周家就一直跟着我混，我让你往东你都不敢往西。&rdo;

沈长念听着这位表兄的叙述，满头黑线，沉默许久后才问道：&ldo;真的?&rdo;

&ldo;我是你表兄，难道会故意骗你不成?&rdo;周慕礼看着满脸不可置信的表弟，言之凿凿&ldo;再说了，你当时年纪小，记不住也是常理，可我比你大上四岁，难道还会记错吗?&rdo;

沈长念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只能拱手笑道：&ldo;幼时多蒙表兄照顾了。&rdo;

&ldo;嗯，表弟知道就好&rdo;周慕礼学着沈重的腔调，故作庄重地捋了捋丁点胡须，闷声道&ldo;想来是表弟还年轻，可以原谅，日后胆敢再犯，重打三十大板，可有异议?&rdo;

和他聊过一阵，沈长念也大致能猜到这位表兄的性格，也就微笑回道&ldo;无异议，罪人沈长念认罚。&rdo;

&ldo;嗯孺子可教也&rdo;周慕礼又装作儒生模样，摇头晃脑地说了句老话。

两人拐过梨树旁的弯道，沈长念思索许久，出声道出了心底的疑惑：&ldo;表兄，那你这次来京，是为了参加明年的科考吗?&rdo;

&ldo;自然&rdo;周慕礼看向自家表弟，反问道&ldo;不然表弟以为我要做什么?&rdo;

&ldo;表兄今年二十有四，却是头一年乡试，让我觉得有些好奇罢了&rdo;沈长念笑道。

&ldo;当年太祖皇帝夺权，我太祖父率先反对他登基称帝，后来政局稳定，太祖皇帝自然不会放过周氏&ldo;周文瀚听后，并没有和他卖关子，反而径直向他解释。

沈长念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听着这位表兄的叙述。

这段故事已经比较久远了，当年的是非如今似乎的平淡下来。

只是现在重新被提起，还是能一窥那时惨烈的斗争状况。

&ldo;为了避免周氏的覆灭，乾元三年，我太祖父率领所有在朝周姓子弟集体辞官，回到东郡，自那之后，我们周氏后人就极少入朝为官。&rdo;

&ldo;那现在?&rdo;沈长念忽的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内心波澜翻涌，他看着周慕礼，试探性地问道。

&ldo;如你所想&rdo;素来嬉皮笑脸的周文瀚没有回望他，他望向的，是无垠的天际和起伏的远山。

&ldo;沉寂百年的周氏，回来了。&rdo;

他淡淡地说。

第5章情谊

小寒已经过去了一阵，可还没有等冬日里的萧瑟散尽，近来纷纷扬扬的大雪又急急忙忙地铺满整个世界，两人的脚印或深或浅地印在雪地里，远远望去，恰好成作笔直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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