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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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萱（第1页）

&esp;&esp;那东西入手有些沉，她借着月光仔细看，心里那点扒钱的期望很快落空。

&esp;&esp;不是银子，也不是盛满铜钱的布袋。是块约莫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

&esp;&esp;不是钱……齐雪一阵失望，下意识就想把这碍事的牌子扔进河里。

&esp;&esp;可手指摩挲过一寸，她竟发现令牌一面刻有“平河县印”的铭文！

&esp;&esp;官府！这是官府的令牌！

&esp;&esp;虽然她完全看不懂其余花纹代表什么衙门、什么品级，她对当今王朝的官制标识一无所知——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花一丝一毫力气，便遇到了活生生的、或许能知晓宫廷动向的人！

&esp;&esp;解语坊那些客人们不是说三皇子被“发配”到了洛河附近么？平河县任职的大小官员定然是有所耳闻的。

&esp;&esp;真是天助我也！狂喜的心潮冲击得她双目眩晕，口中也差点喊出心里话。

&esp;&esp;她攥紧了令牌，看向还没死透的男人。

&esp;&esp;恩人……对，救命恩人！只要救活他，照顾他，成了他的恩人，还怕打听不到消息吗？就算问不到薛意也问不到三皇子，只要他良心发现，愿意在三皇子回宫后，引荐自己一道入宫当差也是好的啊！

&esp;&esp;齐雪立刻扔掉了抛尸水中的念头，什么都不怕了，抓住男人的双臂，全力朝着山洞的方向开始拖拽。

&esp;&esp;“嗬……死沉死沉的……你这溺水的鬼……感谢本姑娘救了你吧，否则，你就要去见你的祖宗们了！”

&esp;&esp;第二日在解语坊，巧荷不知又听来什么新鲜事，攀着她的肩念了许久。

&esp;&esp;只是齐雪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也无兴致跟着客官同听会儿戏曲，她满脑子都是昨晚捡到的男人。

&esp;&esp;昨夜太急，只剥了他湿淋淋的衣裳，挪他躺进自己旧衣铺成的“被窝”，取暖照明的蜡烛也用尽了，不知他现在还有气么？

&esp;&esp;捱到亥时末，解语坊喧嚣正浓，齐雪干完了分内的杂活，趁着厨房暂时没人，偷偷溜进去，将灶台上一锅水烧得微滚。

&esp;&esp;水蒸气氤氲，她怕有来人，急着将热水往木桶里舀。

&esp;&esp;身后没提防传来一声：

&esp;&esp;“齐雪。”

&esp;&esp;那声音并无责怪与疑问，反含着柔婉与惊喜。

&esp;&esp;还是吓得齐雪浑身一僵，手里的瓢差点掉进锅里，她仓促回身，结巴道：

&esp;&esp;“什……什么事？”

&esp;&esp;定睛看去，是个未曾见过的艺伎。

&esp;&esp;一身绯棠色绫罗撒花裙，梳成的朝天髻两鬓云朵般蓬松，斜插一支嵌丝衔珠钗，缀着三两点珍珠络索。面上薄扫桃花粉，两颊晕着浅浅的芙蓉面靥，远山黛画眉、绛色口脂点唇，微微扬起的唇角漾着可亲可爱的笑。

&esp;&esp;看来，坊主很欢喜她的模样，上来便如此精心地妆点她。

&esp;&esp;齐雪发誓，她最不愿的便是无故仇视一个女人。

&esp;&esp;可那新来的艺伎，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眸中的探究隐隐透出让齐雪极不舒服的感觉。

&esp;&esp;她姿色纯良，内里淬的不知什么毒……

&esp;&esp;那姑娘见她愣神，忽地咧嘴一笑，得意的模样：

&esp;&esp;“你……不认得我了？”

&esp;&esp;虽是不同的语调与神态，可齐雪想起来了。

&esp;&esp;盐福县街上，伏跪悲戚的女孩，她递出去的钱袋，好不容易制服的暴徒……

&esp;&esp;而后，是乱葬岗，猝不及防挨的那一匕首，心急如焚抱着她回去的柳放。

&esp;&esp;她想起来了，她认出来了。

&esp;&esp;眼前的艺伎，正是骗了她钱、辜负她真心的小倩！

&esp;&esp;“诈骗犯、杀人犯。”

&esp;&esp;齐雪的声音沉了下去，方才被人撞破“偷水”的惊慌转瞬即逝，只有怨恨与愤怒。

&esp;&esp;即使被认出、被嘲讽，小倩也并不气，面上伪饰得委屈讨好，凑近道：

&esp;&esp;“你别戳穿我，我挣够了钱，就把那……多少来着，还给你。”

&esp;&esp;“十两银子。”齐雪盯着她，内心更无奈于她的不知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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