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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着她们是沈知柔的贴身宫女,他便强压下了怒火,冲冬雪道:“你先起身吧,我进去瞧瞧。”
…
大殿内长年燃着龙涎香,而此刻,香气已被殿门外溢进来的血腥味冲散得所剩无几。
案上的卷册和奏折散落在地,阶前的风穿堂而过,将两侧厚重的玄金色纱幔吹起了一角。
李德顺跪在垂落的纱幔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启禀陛下,魏大人到。”
“让他进来,你退下。”
冰冷又低沉的声音隔着纱幔传来。
魏九昭掀起纱帷走进内殿,目光急急扫过,视线瞬间被罗绮广榻上那抹娇小的身影全然占据。
他呼吸瞬间凝滞住,双手不自觉收紧…
他恨不能立刻去抱住床榻上的人。
这一夜,他每分每秒都过得如焚心煮骨一般。
…
“发什么愣呢?”
见他立在那儿走神,沈寂语气有些不悦。
魏九昭极力隐忍着收回了目光,拱手道:“陛下,臣无能,没能从那老宫女嘴里逼问出指使之人,还让她咬舌自尽了,臣前来领罪。”
沈寂坐在龙纹椅上,面色阴郁。
他一夜未眠,眼角沁着红。
此刻望过去,似乎淡去了些许平日里帝王的凌厉和迫人感,透出了几分淡淡的脆弱与彷徨。
沈寂睨了他一眼,道:“罢了,一个苟活在冷宫的老不死,既敢来暗害公主,定是背后之人拿了她什么把柄、或许了她什么好处,她就没想过让自己活着。”
“此事,必牵扯前朝。只是朕想不通,为何要残害到乐宁身上。”
“你去安插好眼线,让暗探潜进他们府中,给朕日日盯着他们一举一动。那些个朝臣府里,一个都不能漏。”
正说着,床榻上的人手指轻动了动…
一声低喃从身后传来:“母妃…”
沈寂身形一顿,猛地回身向床榻边走去,俯身握起沈知柔纤细惨白的手腕,声音发颤道:“阿柔?”
沈知柔眼帘轻掀,朦胧中,她看到床楣上的纱帐好似化作了缕缕轻烟晕染开来,四周变得虚无又模糊。
意识混沌间,她抓住了床榻旁那人的衣袖,眼角溢出一滴清泪。
“母妃,哥哥今日可来看我了?”
沈寂怔愣了一瞬,随即回身向魏九昭道:“你先回府歇息吧。”
…待魏九昭离去,他静静地望着沈知柔,抬手替她将鬓边的碎发轻轻掠到耳后,眼底闪过一抹痛色。
…
“公主殿下醒了,你们安心吧。”
魏九昭推开殿门,冲梨云和冬雪淡声开口道。话落,不待她们回应,便独自向长庑外快步走去。
沈知柔醒了过来,他本应觉得欢忻和心安,可他此时却只觉胸口阵阵发闷。
方才瞧见她颊边滑落的眼泪,一阵说不出的苦楚蓦地从他心底翻涌而上,只觉心疼难忍。
这是他第一次见她哭。
一瞬间,他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紧,颤得发疼。
在这世上,他从未恐惧过任何东西。
烂命一条罢了,即便是下一瞬就要丧命,又有何惧?
可此刻,他却唯惧沈知柔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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