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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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暖看他出神，倚着凭几问，&ldo;舅舅今儿见过知闲姐姐么？&rdo;容与答得不痛不痒，&ldo;先头怕她正歇午觉，索性直接回了竹枝馆。横竖晚宴要见的，也不急在一时，吵醒了她怕惹她不高兴。&rdo;他言之凿凿，布暖是个单纯的丫头，对舅舅的体贴入微很是赞许。感叹着果然姻缘都是命里注定的，知闲这样的福气不知羡煞多少人呢！&ldo;端午那天朝廷休沐，我也能腾出空来。你别言声，我打发人过去接你，带着你去瞧竞渡。咱们军中年年有专门的组队，今年蓝笙也在其列，他划船可是把好手。&rdo;他松泛的笑，&ldo;前年他一人得了十七个胜会，单看他今年怎么样吧！&rdo;八水绕长安，其中渭水是最负盛名的。她早就想去瞧竞渡，往年母亲总嫌人多，唯恐她叫人挤着了不让去。父亲是文人，端午自有他的安排，大抵是和同僚们吟诗作赋cha艾糙，也没时间陪她去洛水观战。那时候她就抱怨着为什么没有兄弟姐妹，她一人闷得出蛆，只有日日困在高楼上。如今一听舅舅说要带她去，她激动得几乎尖叫起来，拉着他的衣袖雀跃，&ldo;多好！舅舅是菩萨心肠！哎呀……我真欢喜，谢谢舅舅！&rdo;她笑得比春光还灿烂三分，容与看着那张脸，突然发现自己的决定竟是这样英明。任由她摇着，调侃道，&ldo;才知道舅舅好？先前是谁见了我就怕的？往后还怕不怕了？&rdo;布暖脸上一热，忙松开他，把手背到身后去，悻悻笑道，&ldo;多年未见总不免生疏，我头里说过，不是怕，是敬畏罢了。&rdo;容与也不计较，退到窗前取短叉竿，把棂子撑开一道fèng，淡淡道，&ldo;教条守成了罪过，倒不如不守的好。你也别被我的名声吓着，家里不比军中，随意些各生自在。&rdo;布暖应是，晚风缠绵拂来，吹起了他发冠上的垂缕，一分一毫的流动飘扬。她怔怔望着，猛然想起那日才到长安，在坊间路旁看见的人，正是戴着青玉冠，发针顶端嵌有流苏……那人居然就是舅舅！这样意外！无巧不成书么？她隐约还记得那时的心情，惊鸿一瞥，瞬间怦然心动，她甚至想过是否有缘能再见。如今果然再见了，结果他却成了舅舅。她刹时蔫头耷脑，闷坐了半天才站起来，&ldo;天色不早了，暖儿先回烟波楼去。&rdo;她瞧了瞧自己的衣裙，裙摆上点点泥泞，只道，&ldo;入了夜有家宴，我回去换身干净衣裳，外祖母跟前不能失仪的。&rdo;容与颔首，又想起什么，叫住了她嘱咐，&ldo;端午的事别同知闲说。&rdo;布暖不解的看他，&ldo;为什么？知闲姐姐想来也是愿意去的。&rdo;容与别过脸道，&ldo;她和蓝笙总过不去，见了面也没好话。蓝笙要竞渡，弄坏了心情岂不要吃败仗么！&rdo;布暖琢磨着也是，往廊沿下穿了鞋踏上水榭回廊，走了两步转回身，言笑晏晏道，&ldo;舅舅，我以前梦见过你。&rdo;他闻言抬起眼，她已经顺着围栏远去了。他长长出了口气，北望碧洗台，高阁上有人冲他挥手，远远传了声&ldo;容与哥哥&rdo;过来。是知闲。他无奈抬手回礼，以为就此能打发，那边却提了襕裙往抄手游廊奔来。他甚感疲累，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再不上岸便会把她引来，只好循水廊朝湖岸上去。知闲时刻都是耀眼夺目的，精致的妆容，富丽的衣着，表情矜持，举止得体……所有一切，彰显贵族小姐最良好的教养和气度。她望着容与，秋水盈盈，温声道，&ldo;回了府怎么不打发人告诉我？我只当你营里事物忙，要天黑了才能脱身呢！&rdo;他说，&ldo;我把军务托了副将，回来歇一阵子。母亲呢？&rdo;知闲应道，&ldo;才刚还叮嘱下面人备宴呢，这会儿大约在佛堂里。&rdo;他嗯了声，背着手在前头不紧不慢的走，知闲温顺跟在他身后。他不说话，她料着他在想事情，便也缄默着。他是个冷静自持的人，她从不盼望他能像别的男人那样柔声细语，只要他容许她跟随，单是仰望他的背影，也觉得足够了。&ldo;见过布暖了么？&rdo;容与边走边问，&ldo;她还小，又才来长安，你两个年纪相差无几，她缺什么短什么，你多照应她些。&rdo;知闲抿嘴笑道，&ldo;你不吩咐我也知道。你疼她，我何尝不是！她是个乖巧讨人喜欢的，虽说咱们不是同辈，可我拿她当妹妹呢！&rdo;言罢叹息，&ldo;只可惜了，这么好的姑娘，遇上这样倒灶的事情……&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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