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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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渐多了，之前专为女眷准备的厅房里也混进了男人，谈笑往来间多的是朝野为官的郎君们。蓝笙索性拐个弯从门上进来，人堆里寻见了蔺氏，先请个安，复道，&ldo;这里闹腾得慌，才刚六郎说要寻暖儿。我来请老夫人个示下，这会子就带她去。&rdo;蔺氏正和阳城郡主说话，郡主千岁一听就知道里头有猫腻，拿眼一瞥儿子，颇为恨铁不成钢。笑筵瞧他这急吼吼没气性的样子！单看那姑娘眉眼脸盘儿是没得挑的，可娶媳妇不是街市上买鸡蛋，只要壳没磕碎就往篮子里放。再好再妥贴都是耳听为虚，总要斟酌斟酌。人家姑娘家境出身怎么样，先和沈夫人打探清慡了是正经。&ldo;年轻孩子呆不住，叫他们玩去。&rdo;郡主笑吟吟道，携了蔺氏手往边上引，&ldo;我前阵子上白马寺还了趟愿，和你久未见面。边上坐会子聊聊，叫晤歌带暖儿找舅舅去。&rdo;蔺氏摸不准阳城郡主的用意，心下也计较，是不是她察觉了什么，或是听见了风声，留了个心眼儿要考察布暖。倘或真有这个打算，莫非郡主这里开明得那样儿，不在乎辈分差异么？彼此客套谦让了坐下，她只憋着不开口，阳城郡主那里率先寻了个话题道，&ldo;十月里轮着你娶媳妇儿做婆婆了，家下东西可都准备妥了？你一个人不易，晤歌和六郎好得亲兄弟似的，你有什么难处要帮衬的，千万别客气。打发下头人来和我说，让我也尽点意思，六郎同我自己的孩子是一样看待的。&rdo;蔺氏道，&ldo;难为千岁记挂着，零零碎碎的事从上年就开始准备了。借着圣人封赏了地，重又俢了回园子，现在一应东西都是簇新的，也没什么可添置的了。横竖被褥帐子是嫁妆里的分子，那些针头线脑的事不用我cao心，算省了我大力气。&rdo;阳城郡主正好借着话头子打诨，&ldo;你先头说暖儿女红好，让她帮着你，还怕做针线？&rdo;蔺氏料着郡主后头还有话，一径搪塞着，&ldo;没出阁的姑娘，叫她cha手不成话呢！&rdo;&ldo;你也忒仔细，自己家下孩子，这么见外了不好，显得不亲。&rdo;郡主高翘着兰花指端起盖盅吃茶，一面假作不上心的问，&ldo;暖儿同你什么亲？她是哪里人氏？&rdo;蔺氏微一顿，总觉阳城郡主存了结亲的心思。这倒叫她慌起来，若是寻常官宦，隐瞒了布暖身世，将来就是戳破了也有转圜。这位是皇亲国戚，万一有个好歹，亲家变冤家，岂不是要牵连到容与仕途？她踟蹰起来，洛阳的家门报不得。大唐寡妇再嫁司空见惯，进敬节堂的一万个里挑不出一个。节妇受朝廷嘉奖，是要十里八乡扬名表彰的。这上头造假，论起来罪更重！一乎儿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思来想去，不叫他们成事就是最好的出路。打定了主意，索性笑应道，&ldo;她是我侄女家的姑娘，幽州人。侄女婿家世代经商，上年在涿州买了个山头做煤炭买卖，举家都搬过去了。我侄女不愿意叫暖儿跟着颠沛流离，便把她送到我身边来，好和我作个伴。&rdo;阳城郡主哦了声，商户地位虽低了些，要抬举倒也不碍。因问，&ldo;只知道叫暖儿，姓什么？&rdo;蔺氏道，&ldo;说来倒巧，家下姓冬，是太史终古的后人。&rdo;&ldo;是单名么？冬暖？&rdo;阳城郡主抚掌道，&ldo;姓得好，名字取得也讨巧。哎呀，我当真是越发喜欢她了！人如其名么，是不是？&rdo;蔺氏也打着哈哈，这冬姓倒比老姓儿更衬她。冬暖，听着让人打心眼里暖和起来。只是瞧着阳城郡主满意的样儿，更叫她心悸，忙承了话道，&ldo;可不，家里疼得什么似的！我常说她在我这里我是担着责的，好几家托媒来说都叫回了。我不是她亲祖母，冬家自有太爷太夫人做主，我这里看着登对，应下了也没用的。&rdo;阳城郡主听了是个无可无不可的态度，既然如此就实话告诉蓝笙，这门亲事难料得很，到底人家祖辈父辈都在，不是沈夫人能说了算的。&ldo;照这么论，哪天冬家相准了女婿，暖儿就要回幽州去了么？&rdo;郡主吃了几粒炒白果，踅过去接婢女递来的巾栉揩手，边道，&ldo;暖儿辈分虽低，年纪也有了，是到了许人家的时候了。我们晤歌大约是因着六郎，倒和暖儿不见外，竟把她当自家外甥女似的。回头你别拘着她，让她跟六郎来府里走动走动，我怪稀罕她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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