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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1章 知食天下（第1页）

不韦，原名桐师，原为哀牢古国国都。作为东汉永昌郡的首府，不韦的名字可以追溯到奏汉时期，商人吕不韦成为秦国相国后，对秦王政兼并六国的事业做出了重大贡献。其后却因嫪毐集团叛乱事件受到牵连，被免除相国职务，出居河南封地。

不久，秦王赢政复命让其举家迁蜀，吕不韦恐诛，乃饮鸩而死。此前，吕不韦命族中长老率宗族子弟于密道南下，后定居桐师，更名不韦。

不韦城位于永昌郡中北部，东离澜沧江峡谷二十余里，西倚松山，四季气候温暖湿润，冬无严寒，夏无酷暑。因其位于西南要塞，是连接中原与西域各国之蜀身毒道的必经之城，所以也是异域殊方的物资集散地。

不韦城又称爨城，因蜀汉以来一直由爨氏统治而得名。爨氏先祖爨习原为蜀汉时南迁到濮部的驻守将军，东晋以后，爨氏已成为濮部第一大族。

公元450年，爨氏族长爨朔趁大宋元嘉北伐失利之时，联合世居永昌郡、建宁郡、兴古郡边界处的三苗族，占永昌郡及兴古郡西部，成立濮国，自立濮王，为表示不再隶属中原政权，有别于它，爨朔设濮国年号为天朔，永不更变。天朔六十七年，第三代濮王爨云以澜沧江为界，分濮国为二，东濮为“乌蛮”，据南湆（qi）、西随、进乘、贲古四城；西濮为“白蛮”，占不韦、博南、嶲唐、哀牢、永寿五城，分别传王位于两个儿子爨桐与爨钧。三苗族则逐渐向东南移至益州兴古郡与交州交趾郡交界之处。

天朔九十年，八月初一，不韦城。身为白蛮王，爨蒲最喜欢坐在不韦城的某个酒楼雅间内，一边品尝瓜果美酒，一边向窗外俯看身着各种服饰不同民族的人们穿行于大街小巷。和其他濮族人一样，爨蒲嗜好各种美酒佳肴。

对他来说，每次来不韦城，位于城南最繁华地段的知食天下是他的最佳选择。

这天，爨蒲和他的义女梅雨栗正坐在知食天下三楼雅间内，爨蒲喝的是辛咧的古刺酒，而梅雨栗则端着一杯上等毛茶发呆。突然楼下大厅传来一阵喧嚣吵闹之声，两人不禁同时探头向下望去。酒楼的底层大厅虽然只是接待一些来往散客，但也很少出现争吵的情况，身在不韦城，谁不知道知食天下的老板梁迩和白蛮王爨蒲相交莫逆。

顺着嘈杂声，爨蒲注意到独自坐在大厅楼梯口边上一桌的一个清秀少年，少年穿着普通，身板清瘦，双手偏长，面部苍白，似有病态。突然间爨蒲瞳孔紧缩，眼睛紧紧盯在少年放在桌上的一把青铜剑上，陷入深思中。直到梅雨栗说了一句：“那人是来找梁叔的。”他才回过神来，又把注意力放到大厅上来。

此时，一名矮个店小二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们梁老板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赶紧把饭钱付了走人。如果打算在我们知食天下吃霸王餐，哼，你可以试试看。”

“我来找梁小胖，叫他出来，我问几句话就走。”少年仍然不急不缓地说道。他目光有些呆滞，眼角余光却瞥向坐在大厅中央一桌。

桌上坐有两人，一人年约二十，他身型高挺，穿着华丽，一身儒生打扮，手执一把檀香扇，腰上系有一块古朴玉佩，显得风流倜傥，最引人关注的却是桌上摆放的一把长剑，剑鞘似是黄金所铸，甚是耀眼。坐在儒生对面的男子年约四十，因为背驼得厉害，使得看起来矮小许多。两人看起来很像主仆关系。

爨蒲也注意到这对主仆。“去把你梁叔叫来，他在新街赌场。”对梅雨栗说话时，他把目光又回到清秀男子的青铜剑上。

这时儒生似乎感觉到少年的目光，站起来往楼梯边上的小桌走去。“小二，这位小兄弟的帐算在我身上，你看如何。”他一边摇扇子一边笑盈盈地说道。

“不行，我们梁爷的外号是随便叫的么。在不韦城，谁不给我们梁爷面子，就是跟我们知食天下的人过不去。”另一个年纪偏小的店小二咬了咬牙齿。“他走可以，但是得留下点东西”。

儒生似乎有些不悦，皱了皱眉头。突然酒楼门口传来一阵悦耳的铃铛声。“我说小井子，你想要他留下点什么呢？呵呵呵。”少年看到一名少女缓步走来，笑了笑。

少女年约十五，身高约为七尺偏下。头戴凤凰银帽，上着黑蓝折边，裹胸式白色上衣，胸挂白银项圈，下垂十几个小铃铛。腰系绣有各种图案的花色腰带，带上别有一对古式青铜铃铛。下穿白色百褶长裙，左脚和右手分别带有精致花纹图案的单只银镯。她径直走到少年对面的坐下，对小井子摆摆手，然后对着儒生眨了眨大眼睛，笑眯眯地问道：“这位大哥哥怎么不一起坐下呢？”

儒生点了点头，轻轻摇了下檀香扇。很有风度地坐在北边的椅子上。

少女望了一眼清秀少年，问道：“不知小兄弟找那梁大贼子什么事情？”

“听说知食天下不但卖酒卖菜，还兼卖一些江湖隐秘的消息，所以前来问些事情。”少年仍然吐字很慢，对少女称呼梁大贼子并不在意。

“不知道小兄弟所问何事，那梁大贼子知道的秘事，小女子我也略晓一二，不如你向我买吧，怎么样？”少女说话时似乎习惯性都是笑吟吟的，给人很亲近的感觉。不过这并没有打动清秀少年，少年又抿了一口小酒，脸蛋红润了些许，但只是学儒生般笑了一笑。

少女见他并不接话，开口道：“看来我不露点消息你是不信吧。好，那我先免费送你点情报。你既然要找梁大贼子，那你知道他的真名么？他祖籍何处？到底是什么人？会什么武功？他为什么要开这家知食天下的酒楼？开酒楼之前他又是做什么的呢？知道不？”

见少年轻轻摇头，少女便向掌柜处招呼了下小井子，叫了壶大叶茶。清了清嗓子，开始学茶馆上中原说书人的口气说道：

“话说这梁大贼子，也就是梁小胖，原名梁迩。其祖父梁枞本为僚人，祖籍夜郎。天朔二十三年，僚人与濮人、苗人在牂柯郡夜郎与兴古郡汉兴一带为争夺良田水源而爆发持续三年的大战，战后，数万僚人举家北上入蜀。”

“梁枞因身体硕壮，力大无比，先是给当地屠猪的一家小店当屠工，积蓄存够后盘下店铺，自己屠猪卖肉，因买卖信用，从不少斤短两，生意越做越旺。后置地买房，娶当地人为妻，定居益州成都。”

“到梁迩出生时，梁家已颇为富余。因三代单传，长相又颇像祖父，梁枞对其甚是溺爱。初时，送其到夫子庙学字，因外貌有明显僚人特征，矮小黝黑，常被其他童子嘲笑。又因力大身壮且心中有愤，所以经常暴打其他学童。彼时，夫子庙学童多是成都官宦及富人子弟，梁枞恐其惹事，遂弃学。”

“待其年及十七，因被同龄人不喜，性格孤僻暴躁，常几日不语，或独自外出狩猎数日方归。”

“有一天，梁迩从成都西北丹景山猎得一只幼年狐豹，途径九陇镇集市，恰逢益州八校尉之一殷旭之子殷邢磊一行入山狩猎无果归来，欲强买狐豹，梁迩不从，遂起争执，殷邢磊八人合攻梁迩，反被杀七人，独殷邢磊一人落荒而逃。”

“梁迩到家，将实情告知家人。梁枞大惊，连夜送梁迩至龙泉山下灵音寺落发为僧，且不准其与家人联系。师从高僧法远，卸外力，习内理，练心境。”

“十年后，法远圆寂，梁迩还俗归家，发现门庭已换。询问乡邻方知，原来梁迩出家后不久，梁枞唯恐事发，举家南迁，不知所踪。此后，梁迩一边寻其家人，一边游历各方，足迹遍布益州、荆州、交州各郡。其人也性情大变，为人豁达爽朗，对茶酒饮食颇有研究。”

“天朔八十年，梁迩在不韦城南街盘下一家普通酒楼后重新装修，更名知食天下。以身毒秘方酿制新酒，名曰古刺，为濮人及其他游族所爱。两年后，梁迩买下酒楼周边店铺，扩建后又增高两层楼，成为南街最高建筑，为南街一景，一时传为美谈。此后，知食天下生意兴荣，名声暇远，日渐成为不韦城达官贵人、行夫走贩必去之地。”

店小二小井子对这少女似乎有些惧怕，添好茶壶茶具边远远躲开。趁少女说的头头是道时，少年仔细研究了一下大叶茶，沏好茶后，熟练地给儒生和少女分别添了茶水。恰好少女刚刚说完，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看着少年说道：

“怎么样？很详细吧。这个消息算免费的。接下来可是要收费的额。说来听听，你要打听什么，王族隐私，还是江湖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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